第368章 筹码(1 / 1)

林夏忐忑不安的站着。

长久的沉默里,每当她受不了,想放弃想愤怒的离开时,就会转念想到还躺在病房里昏睡等她筹钱的小晨,如果就这么一走,便是主动放弃手里唯一的筹码,无疑就是将小晨推向了死神……

她的手心一片湿热。

死神不在恐惧里,而是在她的眼前--

沈明的神情有些慵懒与漫不经心,他的模样就像看着一只被自己操纵于股掌之中逃不掉的老鼠,他沉默的越久,就让林夏越发的难堪。

果然,这样的男人是可怕的。

当你退一步想要妥协时,他却微笑着也同样退了一步,让你主动地,一步一步跳入他的陷阱。

终于,在她难堪至极点时,沈明开口了:

“你会些什么?”

林夏一愣,接着抿唇,说道:“洗衣服,做饭,拖地,打扫卫生……”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明冷声打断,他轻笑,漆黑的双眸却如冬天的冰霜一样无情,“你说的这些我的钟点工也会做,我找的是女人,不是个佣人。

“……”

“需要我说得再详细点吗?”

“……我不明白。”

林夏打算装死装糊涂,可这无疑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沈明笑了,像死神望着手无寸铁的将死之人。他慵懒而轻松的倚在卧室的沙发上,说道:“好听点是让你做我的女人,难听点,我们就是一笔交易,*****。”

林夏的身子一颤。

“林小姐不止十八岁了吧?成年人之间的交易,你会不明白?”

“……”

林夏的脸色越加的难堪,她的自尊在沈明的嘴里简直是分文不值。

然而,她愠怒的眼神不过才几秒钟,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能足以和沈明对抗的东西,哪怕有,也早被他强势的气场给化为乌有了,况且,她面前这个如死神般冷血无情的男人,是唯一能救小晨的稻草。

好不容易握在了手中,她不能因为稻草刺伤了自己就放了它……

沈明岂会不知她在想什么?可林夏有时间沉默,他没有时间看她沉默。

他慵懒的看向了林夏,嘴唇划过一丝讥笑:

“大门在你脚边,要走要留你选。”

林夏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明,她从小到大都未见过如此冷血的男人!

她气得粉拳紧握,然而,一瞬间的事,又让她无助的放开了拳头。

沈明将她所有的表现都尽收眼底,他明明可以去伸手帮她一把,将她拉回难堪的边缘,而他没有,他不仅没有,反而是一手将她推入悬崖。

房间里一片死寂。

淡雅的灯光微弱的照着二人,两道影子斜斜地映在地面上。她面前的是死神,上前一步无疑是把自己送到死神的怀里,可若退一步……

那便是让死神带走小晨。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颤!--

接着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发颤,清澈的桃花眸泛红,却波澜未起,“你说吧……只要你能救我弟弟,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明真是冷血到了骨子里。

他完全忽视林夏所有委屈而无力的表情,冷然开口:“取悦我。”

“……”

林夏心脏一缩,双手僵硬地放在身侧两旁。

即便二十三了,她都未曾经过人事,尽管明白沈明口中的话有多难堪多露骨,她都没有想过他的要求就是要她这个毫无经验的人……去取悦他。

看着林夏依然如死尸一样僵在原地,沈明再没有了耐心,忍着最后一丁点脾气对她说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林夏明白他的意思,深吸口气后缓慢的朝沈明走了过去,脚步沉重而拖沓,

“就这么不情愿?!”

沈明的眸子里,三分讥笑,七分不屑。

听他说完,林夏的眼眸有丝刺痛,接着紧咬下唇,她摒住了呼吸,双手缓缓向上移动,颤抖的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坐在沙发上的沈明越加的不耐烦,冷厉的眸中掠过丝躁火,他倏然起身,一把扣住林夏胸前发抖的手腕--

“四十万能让我在外头抓一大把的女人,而现在,我花了四十万就是为了看你脱一件衣服脱一小时吗?!”

沈明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滚!”

他厌恶的起身,说不清为何愤怒地打碎了沙发桌前一个精致的花瓶。

愤怒?!

他向来是讨厌这种让人失控情绪的词语。

然而他今天无端的愤怒,说不清是因为她的不情不愿还是因为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总之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夏惊慌的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沈明冷眼看她,那双眸子锐利得仿若一把长剑,狠狠地穿过她的身心--

“穿好衣服就马上滚!”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无力地滑下,柔顺的黑发此时凌乱如杂草,锁骨处尽是一连串嫣红的痕,如同针芒般扎人。

看了会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她迟疑了一会,清了清嗓子,接起:

“……喂?”

“姐,”另一头的小晨勉强地笑了笑,温润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家吗?……”

林夏刚想嗯一声,公寓大厦附近的公路上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鸣笛。

“你在哪?”那头传来了询问与着急,“已经那么晚了。”

“……在家附近,出去买些吃的,打算明天带给你做午餐。”

“嗯……姐,你哭了?!”林向晨的语气有些惊讶,他明显听到了林夏发颤和深呼吸的声音。

林夏一愣,转而赶紧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故意打趣道:“怎么可能?你睡那么久睡得脑子坏了吧?真是傻瓜,刚才车声太大了,”她转移话题,“嗯,对了,让我猜猜你又睡了多久呢?”

“姐没事就好……嗯,我很早就醒了,只不过吃完病号饭后才给你打电话的。”

“好啦,那你早点休息,我还要买些东西呢,就不跟你啰嗦了

“嗯,好,姐姐路上小心,”林向晨的声音暖入人心,不忘嘱咐一句晚安。

林夏匆匆挂断电话,那一瞬间她忍住几欲奔出的晶莹,接着擦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理好自己的衣服,深吸几口气后走出公寓大厦。

已经走出一步了,为了小晨的病情,她不能再做任何退让了。

本想去医院看看小晨顺便带点他爱吃的夜宵,可一想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林夏便赶紧回到家,打算换了衣服洗个澡再去医院。

一路着急地走到家楼下,却突然发现那儿停了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

这条路段十分偏僻,路灯也坏了,几乎从未有小车经过。

林夏现在实在无心好奇别人,刚打算上楼,身后倚靠着车子的人便幽怨的喊了声:

“林夏!”

她惊讶地回头--

干净利落的头发,琥珀色的瞳孔似乎透露着被忽视的不满,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唇形,身上依然是那件白色的衬衣,手臂弯上挂着自己的外套,懒洋洋的斜靠在车身上。

不是祖宗又能是谁?!

林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李元煦怎么会在这,后者就开始哇啦哇啦的抱怨:

“这什么破地方啊,车子开进来路都颠三倒四的,蚊子竟然还那么多,楼下全是垃圾袋,真是没公德心啊连个垃圾桶都没有!路灯还一闪一闪的,好不容易报废了,真是吓死我了。”

公子哥就是公子哥。

林夏心情不好,听他这么抱怨更是鄙夷,冷不丁的回一句:“受不了就回家。”

“……”李元煦一愣,从没见她这副模样。

林夏也意识到自己态度过分了,可又不想对这样的公子哥道歉。而李元煦也知道自己貌似触及到对方的难受了,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冷风吹过,吹醒林夏的意识,她想到了关键,问道:“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尴尬被打破后,李元煦也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问道:“我是你上司我可能不知道吗?全公司的人家住哪个巷子哪个胡同我都一,清二楚。”

他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了。

“对了,你那么晚了去干什么啊?我等好久了,蚊子叮死人了!”

林夏看着李元煦像个小孩子抱怨的模样,紧拧的眉头舒开了不少,却又依然觉得他找到自己家门口有点唐突。

如果是往常的她遇见朋友,一定会邀请他们上去坐坐的。

可她现在不想,一是心情很不好,二是……自己那么小的一个家,,恐怕比不上人家少爷的一个小厨房吧?无形的自卑感越来越沉重了。

有钱人的世界和穷人的世界始终那么远……

想到这,她的眼眸黯淡了不少。

李元煦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不好,便赶紧转移话题,耍无赖的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问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啊?”

“……没有。”

“为什么?”

“……”

“好吧,那你肚子饿不饿?”

“……”林夏刚想说个不字,肚子就突然传来一阵咕咕的声响,声音小得要死,却在两个人的耳里异常清晰。

林夏顿时感到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而李元煦先是一愣,接着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了。

于是他想当作为新员工庆祝而请客吃饭,于是林夏想了想,一天没吃饭的她确实也饿了,便上楼洗了一个澡换好了衣服才出来。

c市最名贵的一家餐厅。

林夏看着桌上一道道的菜,瞬间看得眼花缭乱。

而李元煦却是嫌不够的一个劲的翻菜单,像个美食家一样,摇摇头说这道菜不够精致,点点头说就上这道菜。

他似乎是常客。

林夏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格外的不自在,她的穿着打扮就像个土里土气的高中生一样,而在这个餐厅吃饭的人士,个个都是打扮华丽。

“……够了吧?已经这么多菜了。”林夏提醒道,她刚才数了数,不包括李元煦后来叫的菜,桌上的总共八道了。

李元煦挑眉,将菜单放了下来,勾起唇角一笑,“你想吃什么?”

“已经够了。”

“嗯,好。”

李元煦说着便让服务员都退下了,拿起准备好的调羹,毫不客气的开始尝试每一道菜。他吃东西的时候极其认真,有时候会皱起眉头,接着对林夏说句“不好吃”然后将刀叉转向别的菜式,有时候吃完后会如孩子般开心的笑,兴奋的将那道菜推向林夏一点,不停说道“这个特别好吃,又甜又不腻的,很香很脆。”

林夏有时被他的样子逗得无奈一笑。

不过她也发现了,李元煦左右一道菜,实则每道几乎都吃一口,实在好吃得让他兴奋的,他便会“破例”一点,多吃那么两三口。

“……不吃了吗?”林夏问道,这些菜干净得就如动都没动过一样。

李元煦倒是擦了擦嘴角,有些不以为然,“嗯,是啊,你还想吃什么吗?”

“……”林夏哑然,眼睛瞪得老大了,半天才以一种惊讶的口气说道,“你这就吃饱了?可这些,你每个菜只动一口啊!”

李元煦一愣,接着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似乎这个习惯已经跟着他很多年了。

算了,这样的一个大少爷有钱就让他花去吧,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林夏想着,却又觉得很不安心,浪费粮食一直以来是她最看不惯的事。

“……要不,打包吧?”

当她说出这句话,肠子就瞬间悔青了,声音不大不小,邻桌的几位客人一齐的看了过来,甚至包括路过与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

李元煦怔怔的看着林夏,嘴角微微一抽。

林夏立马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巴不得拿起桌上的刀叉就往地上刨土钻进去。

当她面红耳赤有些尴尬时,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就是在做好事啊!这几乎动都未动的饭菜就不应该打包吗?打包是多正常的一个行为啊!那些人凭什么看自己?!

,刚想到这些觉得有点骨气时,腰板顿时又弯了下去。

这是什么地方啊?

林夏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地方要不是李元煦今天意外带她过来,恐怕她和这里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去。是啊,这里就是有钱人的奢侈地方,是他们烧钱的地方,他们烧得心甘情愿理所当然,怎么可能会为了碰过几口的饭菜而打包呢?而自己呢,哪怕是盘子里还剩下丁点的菜啧恐怕也舍不得扔掉吧……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你在想什么呢?脸一下白一下红的,玩脸谱呢?”李元煦幽幽的说道,琥珀色的眸子没有丝毫的介意,他低头玩弄着手中的调羹,“既然浪费粮食不对,那还是统统消灭吧!”

说着便将刀叉对准一个牛排,狠狠地切割了起来。

林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元煦抬头看她,白皙的肌肤将散在脖颈处的黑发衬得更加迷人,清澈的眼眸,娇嫩的嘴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