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林先生的住所离学校实在太远了,不方便。”随涯附和道。
陆中暖失望的撇了撇嘴,“那妈妈去学校找你,你会见我吗?”
随涯不理会林雨投来的警告意味的眼神,说:“有时间会见的,如果我上着课也不好跟老师请假出来见你啊。”
“那是自然,妈妈会提前和你约好的。都城变化很大,这周末你能陪妈妈逛逛吗?”陆中暖坚持不懈的问
随涯沉默了,林雨清了清嗓子暗示随涯:“你答应过…….”
“这周末不行!林先生没告诉你,我周末要回阳城,在老宅待几天吗?”随涯责怪的看向林雨。
经随涯提醒,林雨才记起马上是陆老夫人的生祭了,看来不能再拖了,他得赶紧找机会告诉陆中暖事实。
听到回阳城,陆中暖更高兴,“对的对的,妈妈陪你一起回去看爷爷奶奶,都是我不好,这么多年没回来,他们还好吗?”
时集笙错愕的看向随涯和林雨,原来陆中暖并不知道陆家两老都已经仙游了。随涯低着头不回答,林雨难得的语噎,吞吞吐吐的转移话题:“挺…挺好的,先吃菜吧,尝尝是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一顿饭,大部分时间都是陆中暖在提问,随涯回答。她很乐于知道女儿的事情无关大小,林雨和时集笙则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则各怀心思。
吃完饭,随涯借口下午还有课和时集笙离开了,陆中暖念念不舍的和女儿告别,看着他们车开走了才跟林雨上车。
“你怎么不告诉我随涯和时集笙在一起?”一到车上就质问林雨。
“前段时间随涯明明说了两人已经分手的,你身体不好,我想着既然分手了就没必要告诉你惹你心急了。”林雨辩解道,更头疼的是接下来怎么告诉她陆家两位老人的事情。
根据刚才对随涯和时集笙的观察,陆中暖并不认为他们真正分手了,或者说他们之间不是因为不爱对方才分的手。
“真是越想躲开谁越躲不掉,你说我去问随涯这件事她会不会嫌我烦啊?”陆中暖问林雨。
“不会吧。”林雨心不在焉的回答,满脑子都在组织语言待会儿向她坦白。
一路上,陆中暖喋喋不休的打听着关于随涯的事情,林雨事无巨细的讲给她听,但他了解的事情也有限所以并不能满足陆中暖那颗母爱泛滥的心。
夜晚,林雨对着正在翻看随涯朋友圈的陆中暖说:“礼拜六我陪你回阳城吧!”
“我和随涯回去就可以了,这么多年没见,我想爸妈有很多话想和我单独说的。”陆中暖抬起头说
不打算再瞒下去了,林雨坐到陆中暖身边,神情肃穆的看着她说:“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了,答应我,一定要冷静。”
难得见林雨这么严肃的表情,陆中暖紧张的问:“什么事?你别这幅表情。”
紧紧的握住陆中暖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中,林雨缓缓的开口:“你父亲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陆中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泪水瞬间充斥整个眼眶,她像说话,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林雨帮她拭去泪水,“你冷静点,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承受太大的情绪起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陆中暖看着林雨呐呐的重复着,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呐喊。在她的记忆里,父亲的身体一直很健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威严摄人。
“你听我说”,林雨努力的希望将她拉回理智,“二十几年过去了,随涯都这么大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你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他们老了,老了!你明白吗?老了就会生病就会死亡!”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这个骗子!”此刻陆中暖只能将悲痛无理取闹的发泄在林雨身上。
即使他不愿意听到陆中暖这么形容自己,但她并没有说错,林雨将她揽在怀里细细的安慰着:“是,我不好,不该瞒你,哭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陆中暖松开他不放心的问:“那我母亲呢?你之前说她身体好也是骗我的吗?”
林雨语塞,“不……不算是。”他不确定她能不能承受住第二个打击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生病了吗?”陆中暖急切的问
“不是不是,你一定要冷静,答应我。”
“好好,我冷静,你说,你说。”
“去年我和你说,陆老夫人身体健康是真的。”说到这里,林雨停顿了下,见陆中暖仿佛松了一口气,咬咬牙说出之后的话,“但是,那时候老人已经生病了,她瞒着所有人,随涯都不知道。我大意了,没派人留意老太太,所以也不知道。直到今年春节之后……”
从听到他说但是开始,不好的预感就在陆中暖的心里呼之欲出,她小心的问:“春节后怎么了?她病的很重?”陆中暖声音很轻,似乎只要她问得小心翼翼,那个令人崩溃的答案就不是真的。
林雨摇了摇头,低沉的说:“老人上个月走了。”
这无疑在陆中暖的心里重重一击,二十几年前她哀求母亲送走孩子那晚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的重复,母亲严厉的言辞犹在耳边回荡,她无法相信,曾经那么熟悉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了,即使二十几年隔着千山万水,她一直相信至亲一定生活得好好的。
“我太坏了,真的太坏了……”陆中暖捂住脸喃喃自语的抽泣着,如果这些年她自尊心没那么重,就不会因为过得不好不愿意回家让父母知道,更不会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
“别这样,暖暖,求你别这样,你父母会理解你的。”林雨轻声安慰她
这一夜,对陆中暖来说注定无眠难过,接下来漫长的日子里也将深深的为此悔恨着。
这座城市,每一夜都有许多难眠的人,不一样的原因却一样的伤神。时集笙从陆中暖的表情中明白,她介意甚至是不满意,更加不愿意随涯和时家的人有牵扯,他和随涯之间注定绕不开上一辈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