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严本来只是进去放东西,放好了就该出来的。
可是看见初一也进来了,他就挪不动脚了。
陆严本来只是进去放东西,放好了就该出来的。
可是看见初一也进来了,他就挪不动脚了。
整个人靠在门边上,直勾勾的看着初一忙碌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五味杂陈。
没一会,初一端着餐盘就准备往外走,可是陆严拦在门口,她根本出不去。
“陆特助,麻烦你让一下。”初一低着头看着餐盘,压根不敢和陆严对视。
陆严没动,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芒。
灼热的视线汇聚在女人身上,陆严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头怪兽正在咆哮,他想让她抬头,他想和她四目对视。
或者说,他忽然接受不了,原来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好......
下一秒,餐盘被掀翻。
“啊!”突如其来的意外,初一不自觉的喊了一声。
沙冰倒了满地,连碗也被摔的四分五裂,厨房里一片狼藉......
初一蹲下身子想去收拾碎片,可头顶传来了男人严厉的呵斥声。
“手不想要了吗?”
初一懵了,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严。
冷厉而陌生,完全不像之前那个嘻嘻哈哈喊她“小初一”的那个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作势就要去捡碎片。
果然,所有外表和善的人,其实都是披了一层外皮而已,内里还是一样的。
没有人会真心待她,因为她不配......
陆严见初一不听,还执着的要去收拾那些碎片,整个人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把扯过女人的胳膊,反手就将女人拽了起来,抵在墙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方寸之间,男人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到初一的锁骨上,她缩着脖子想要躲开。
“怎么了!怎么了!”
顾思思早就听到了摔东西的动静,但是傅寒执一直拉着她,不让她过来,还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
结果,到门口一看。
初一都被陆严压在墙上了!
这还没什么事情!
陆严那眼神看起来都要吃人了!
“思......思思小姐。”
初一眼眶已经红了,侧着头望向门外的顾思思。
她,在求救!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初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那个时候,那个精神病患者也把她抵在墙上,嘴里尽是一些污言碎语。
她下唇被咬烂,鲜血往外直冒,衣服全被扯成了碎片。
最后一步时,警察及时赶到。
枪口正入男人的胸膛,喷射出来的血迹蹭满了少女白净的身体。
那一年,她才九岁。
“你女儿又没有真的被我儿子搞!”
“我儿子是个疯子,现在都死了,你们还想怎样!”
“赔你们点钱,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小孩子嘛,长大了就忘了!”
最后,父母真的接受了施暴者家属的赔偿款。
他们给的很多,多到父母可以再要一个小孩。
她是个女孩,在农村里,女孩是不被看好的。
大人们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以后只要找个好人家嫁了,拿一笔彩礼钱回来报答父母就好了。
可是,她能嫁给谁呢?
在初一心里,她已经脏了......
几年后,母亲真的跟她生了一个小弟弟,父母跟她说的话真的也变成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找个金龟婿嫁了?你弟弟上学需要钱。”
在农村,十五六岁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但初一不想,九岁那年的事情就像抹不去的心理阴影,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会回荡在她的脑子里。
所以,她跑了,一个人跑来了京城。
“陆严!放开!初一都快哭了,看不见吗?”顾思思一把拉开了厨房的门,二话不说就上去扯男人的胳膊。
陆严还是那副表情,仿佛对顾思思的话置若未闻。
他甚至觉得不够,一开始的单手撑在墙上变成了双手撑在初一脸颊两侧,强迫着女人的视线与他重合。
可是即使是这样,初一也只是低着头,倔强的不肯抬头。
只是下一秒,厨房里响起来了女人的啜泣声。
“陆严!”
傅寒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一声呵斥,陆严才有了反应,身形笨拙的后退着。
失去了男人的桎梏,初一好像一片飘零的落叶,整个人的身体绵软的向下滑去。
顾思思眼疾手快,连忙抱住了初一,安慰道:“没事了初一,没事了!”
“思思,这里先交给你了。”傅寒执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陆严,“跟我上来。”
陆严没有说话,只是木讷的跟着傅寒执走出厨房,去了二楼的书房。
“思思小姐!”见男人走后,初一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在呢在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讲一讲吗?”顾思思将初一抱的很紧,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初一显然有些惊魂未定,语气里尽是慌张。
“我不知道......思思小姐......我不知道!”
顾思思也不敢再问,只能轻言细语的安慰着初一。
她原来只是觉得,初一心里有个很大的结打不开。
现在突然发现,好像陆严心里也有个结,不然怎么会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就性情大变?
......
二楼,书房。
陆严带上了门,不顾形象的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不断有细汗冒出。
“还好吗?”傅寒执俊朗的脸庞上出现了几分担忧。
“没事,对不起阿执,我失态了。”陆严也恢复了原来冷静的模样,没有一点嬉皮笑脸的意思。
“要叫司岸过来吗?”傅寒执又问道。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会好。只是初一.....”陆严的声音变得沧桑起来。
初一原本就不爱搭理他,他刚才还那么对她......
初一应该永远都不想跟他说话了吧。
傅寒执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轻声道:“阿严,我知道,你今天的所为并非出自你本心。”
并非出于他本心又如何,伤害就是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