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连字都不认识的普通丫鬟,现在能够有这样的本事,一定在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这是姜萝没想到的,心中也更加欣赏这个有上进心的姑娘。
春桃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溜被麻绳绑着手的男男女女,满脸疑惑,“小姐,咱们买这么多人干嘛,府里也不缺人伺候。”“我准备开个善堂,赈济贫苦人家,最好再开个学堂。”
在马车上说的话不只是单纯为了堵姜从忠的嘴。
姜萝不缺钱,这钱不如拿去做点好事。
治病救人易,救贫难。救贫先救智。
现在的褚国表面祥和繁盛,可在百里宏的治理下,官场利益勾连,寒门士子纵然有报效国家之心,也在氏族的压迫之下很难出头。
就算在京城,也有不少官商勾结、相护的事情发生。稍有家底的还能勉强过活,底层的百姓却苦不堪言。
春桃无条件支持姜萝的决定,自顾自盘算起来,“城西的房子最便宜,可以租个大点的院子。他们就在善堂做活......学堂的话,还需要再招几个德行出众的夫子。”
姜萝赞许地点头,“你暂时将这些人安置在府里,我还有事。”
春桃一走,姜萝便调转马头,朝太子东宫去。
传闻中,太子受伤之后一直处在昏迷状态,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依旧让人揪心。
朝中都在上书,劝百里宏另立太子。
如果说人人畏惧的摄政王府门口已经非常冷清,那太子居所便是门可罗雀。
姜萝下马,对掌门的说:“我是大夫,来替太子看看病情。”
皇后在城中到处张贴悬赏,谁要是能够救醒百里奇,不仅能够得到巨数的赏银,还能进入宫中做太医。可就连太医院院正李太医都没有办法,民间的大夫又能如何?
掌门的兴致缺缺,这阵子来过太多人,进的时候信心勃勃,又灰头土脸的离开。
眼前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他心中虽然不当回事,脸上还是带笑,让姜萝稍等,自己前去通传。
迎接的是奉皇后之命在太子府照料的年轻太医,他一眼就认出姜萝,“没想到是神女亲自前来。”
姜萝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
张太医忙解释道:“微臣张元怀,师从李院正,曾在宫中远远见过您。”
“张太医不必多礼,先带我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早听说巫山神女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可只在雍城和岭南大显身手过,现在自己能够亲眼见到,张元怀心中激动,要是能够学到点什么,那真是再好不过。
姜萝前脚走进太子府,后脚消息就传进宫中和摄政王府。
百里奇的脉象虚浮,看起来当真像重伤难醒的模样。
姜萝号脉之后,拿出一粒药丸给张元怀,他仔细检查,确定没有毒之后,给太子殿下服下。
等了一刻钟,百里奇的脉象竟然就好转起来。
张太医非常震惊,“神女这是什么神丹妙药?”
“这药能够养护心脉,是巫山的不传之秘。”
听到不传之秘,张太医上道地没有再问,待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施针。
姜萝的针法看上去高深莫测,实际上只是辅助百里奇将方才服下的药完全吸收,再替他松快下久躺在床上僵硬酸软的四肢肌肉。
张太医在一旁看得入神,只觉她针法玄妙,医术高超。
又等待一会儿,百里奇悠悠转醒。
张太医上前给他把脉,发现他原本滞涩的脉象竟然已经恢复正常,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就行。
他虚弱地开口道:“本宫已经醒了,张太医且替我回禀父皇,待精神好些,再进宫探望。”
张太医领命离开。
等人走远,百里奇利落从床上走下来,自个儿倒杯茶灌进去,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要不是这厮成天守在这里,我也不用受这苦。”
穆皇后在朝堂与百里炽对峙之后,表面上三皇子被责罚,穆皇后大获全胜。
实际上百里宏将穆皇后看得更加严,原本穆氏在宫里宫外残存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不说,还打着关心的名义,让张元怀日日守着百里奇。
可他始终没有找到更多证据,证明穆皇后与太子和百里澈勾结。
“算了,就是个榆木脑袋,我和他计较什么。”
确实,张元怀醉心医术,只是老实听皇帝的吩咐而已。
姜萝出手,将百里奇“救醒”,这是在回京之前就商量好的。
“殿下,我想见皇后娘娘一面。”
姜萝清楚,哪怕被皇帝打压,穆皇后和太子必然还留有一手。
穆氏鼎盛之时,说是整个褚国的支柱也不为过。
倾全族之力,悉心培育出来的嫡女,手上怎会没有几分本事?更何况,穆皇后曾经以女子之身,任职将军,曾经陪着百里宏征战沙场。
虽然与穆皇后并不相识,但姜萝心中是佩服的。
把两粒漆黑的药丸拿出来,她不放心地开口道:“这药药性猛烈,虽然不会伤身,可殿下还是要吃些苦头。”
这是百里奇主动要她准备的,能够造成身体羸弱假象的药。服下去不会有任何迹象,就算是姜萝这样的本事,也很难察觉。
将解药收进怀里,百里奇丝毫不犹豫将剩下的一颗咽下去,“我倒是觉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什么也不能做,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药性很快发作,分筋错骨的疼痛让他风轻云淡的神色开始扭曲。
强撑着一口气,百里奇笑道:“我就不送了,姜军师慢走。”
姜萝刚关上房门,就听到里面被强压着的痛呼,心中叹气。
管家是百里奇的亲信,恭敬地让人带她出府,自己则寸步不离守在门口。
姜萝远远看到百里炽的马车停在门口,同样在门口等着的小白,打了个响鼻。
“神女,他等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
她接过掌门手中的缰绳,顺了顺小白的鬃毛,表示自己知道了。
百里炽踩着小厮的背下马车,笑盈盈地看着她:“大哥的情况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