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不必多礼,坐到本宫身边来吧。”
皇后见她进来,立即盛情邀请,要为她撑腰之意十分明显。
但她姜萝只是走到罗氏旁边,跪下行礼,然后起身
“皇后娘娘,方才罗姨娘所言我都听到了。”
姨娘二字,她咬得极重。
“古来女子婚姻都是父母之命梅妁之言,臣女之母早逝,罗姨娘虽是我的长辈,但并非生母,无权过问我的婚事。再者说,我身为神女,本有陛下之旨让我与太子相处,并未让我俩立下婚约字据,何来完婚一事?后宫不得干政,神女婚事关乎国运,是朝廷政事,罗氏让娘娘在陛下下旨的前提之下,又下懿旨,分明就是想要挑拨娘娘与陛下的关系,让陛下对娘娘产生误会。”
说完,她朝皇后俯身,两人眼神交汇。
“罗氏!你可知罪。”
罗氏没有想到本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竟然让这小妮子给她说成了大逆不道的罪名,吓得连连磕头。
“臣妾并无此意,皇后娘娘明鉴。”
“你方才所言,字字诚恳,在座之人都听得分明,莫非是本宫冤枉你不成?”
“臣妾只是爱女心切,所以思虑不周,请皇后娘娘饶过臣妾这一回,臣妾下次再不敢多语了。”
此时罗氏跪在地上冷汗直冒,没成想竟然几句话就惹出祸端。
她偏头狠狠地刀了姜萝一眼,恶毒的眼神仿佛在说:“看什么看?还不帮我说说话。”
“娘娘,想来我这姨娘只是见识粗浅,登不得这大雅之堂,我不甚在意,只是挑唆之人不得不罚,不然以后定会有人效仿。”
“那神女觉得应当如何做。”
姜萝顿了顿,假装思考。
“便让姨娘以后尽量少参加这种宴会,免得祸从口出败坏了姜家的门楣吧。”
一旁的罗氏嘴角一抽,这京中聚会都是高门贵族,是最重要的结识人缘的机会,她手上不少生意都是在宴会上与各家贵妇合作才有如今的起色,这一下断了她的财路,这死丫头想做什么!
“如此甚好。”
“来人!将罗夫人送回姜府,没我的懿旨,不得私自参加京中宴会。”
罗氏还想狡辩几句,直接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无奈之下,只能灰溜溜的出了大厅。
等到宴会结束,姜萝箩跟着皇后送走了众人。
“你可想好了,经此一战,你在京中不孝不悌的名声可就彻底坐实了,为了她这种人值得吗?”
看着天边逐渐染红的云朵,姜萝伸了伸懒腰。
“皇后都说了她们是那种人,若我不下手重点,她们还会接连不断的来找我的麻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击毙命,一劳永逸。”
“况且若是一直活在世人的言语中,那这一生何其无趣,我身为神女更应该心怀天下,而不应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小事上,皇后娘娘您你说对吗?”
她偏头,没得到回答。
但她心里明白身旁这个穿着华服,头戴凤冠的女人是这天下之主,母仪天下是世人对她的尊崇,同时也是她的枷锁,但若是抛开这身份,她也是百里奇的母亲。
皇后沉默不语,只是透过这看似光鲜的琉璃瓦,看向一成不变的天空。
多少次,她也曾想过,如果当年她没有遇见百里宏,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沉默寡言假严肃。
她向往的从来不是深闺庭院,那而是那原野之上,一人一骑的潇洒恣意,是百里宏用他的虚情假意,困住了她的一生。
说到底,错付的深情需要自己偿还。
过了半晌,她叹了口气,“走吧,太阳落山天便要凉了,你同我说会话,便会太后那里吧。”
姜萝看出她眼里的悲伤,也不多言,只是跟在她后边。
皇后寝宫,宫人廖廖。
姜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她来皇后的宫殿,她都会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皇后分明是后宫之主,可宫里到处都是沉闷的灰黑色,丝毫没有她路过的其他妃子的宫殿招摇。
“我不喜他来这里,所以便这样装扮,以此来打发他走。”
皇后似乎是瞧出了她的想法,直接开口解释。
“今日在大殿之上,我听你又说起你母亲。”
“前些日子我派家族的人打探了一下,知道了一点关于你娘的往事,不知你想不想知道?”
姜萝呼吸一滞,美目瞬间瞪大。
“不过是关于你娘身前的一些往事,她身死的原因我还不是很清楚。”
也许是见她激动,皇后怕让她的期许落空,连忙补充到。
“娘娘,凡你知道都请告诉我。”
经历两世,她始终都不知道她的娘亲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在她的脑海里,关于娘亲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娘亲模糊的音容笑貌上将她送到巫山前的最后一面。
现在有能了解娘亲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根据我的人来报,你娘亲是凭空出现在褚国的。”
皇后见她焦急,便也不再故弄玄虚。
“当时褚国先皇无故病死,七王分占各州领土,都想要称霸天下,如今的陛下也就是百里宏不过是那几位当中实力中等的小王,因为他年纪尚幼,没有封地,便跟着前朝太子留在京城守卫战乱,那时的褚国因为内乱,形势严峻,百姓流离失所,天灾人祸一起降临,百姓可谓是民不聊生。”
“你的娘亲就是在那时出现的,从前只知道巫山势力从来不入世,但你娘似乎是个例外。”
皇后叹了口气,将她所知娓娓道来。
“经过你娘游说,各王之间都停止了战乱,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先帝的遗愿,你娘亲选择来到前朝太子身边,想要知道他是否有贤德做这个君王,我也是在那时才认识了你娘,同时也知道了你爹。”
“我爹?你的意思是我娘刚到褚国的时候我爹便跟在我娘身边了。”
姜箩听到这话,心中疑惑。
据她在梁国的了解,娘亲很可能是从雪山上下来的神女,如果说那个时候姜从忠就跟在神女的身边,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姜从忠其实是粱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