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一块儿离开了。
从大殿的甬道出去,众人来到了另一条幽暗的甬道,仍是一片荒芜的古墓。
白离突然道:“这里是古墓的另一侧?”
钟大爷颔首,说道:“没错。这里是我们来时的那条甬道。”
白离皱眉,道:“怎么绕圈子了?”
他指了指自己来时的甬道,“这条甬道的路径,与此处完全不同。钟大叔,你确定这是原路返回?”
思琪郡主和子秋对视一眼。
子秋的表情,变得极度震惊。
钟大爷道:“我不会记错路。咱们就是从这边走的。”
“既如此,这边为何还有岔道口?”柳青问。
钟大爷答不出来。
他也觉得怪异。
他仔细想了想。
“可能是我记错了。”钟大爷道,“我先带着你们,原路返回。”
这条路,的确有点奇怪。
众人按照钟大爷的吩咐,又返回了来时的路。
然后,钟大爷和白离一直在前面引路。
一直走到了凌晨三四点,钟大爷停止了脚步,道:“不能走了,天快亮了。”
柳青也停下。
思琪郡主和子秋,早已累得双腿酸麻,根本挪不动了。
钟大爷道:“好了,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歇息吧。天亮之后,再往回走。”
他拿出火折子,把蜡烛燃烧。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静默休憩。
大家的心里,有种不祥预感,越来越浓烈。
思琪和子秋靠在柳青身上。
子秋一脸担忧。
柳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俩在聊什么?”白离凑了过来。他笑嘻嘻的,显得心情格外轻松。
“白兄,你有没有觉得,古墓很邪气?”柳青问。
他的话,让大家心里莫名的害怕。
白离却依旧嬉皮笑脸的,不以为然。
“我不信鬼神之说,不必害怕。”白离道,“我从小在南岭长大,见识过不少厉害的鬼怪。”
柳青苦笑,没再言语。
思琪郡主却问:“南岭那么凶险,哪里来的鬼怪?”
“当然有。”白离笑道,“你没去南岭?你们苗族的巫师,也懂得驱魔。苗疆的蛊毒,更加厉害。”
思琪郡主恍然,道:“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护好阿哥。阿哥,咱们快点出去吧。”
柳青点点头。
钟大爷道:“你们几个,先留下来,保护公子。”
他对柳青道。
柳青诧异。
思琪郡主和子秋,也不解。
白离笑眯眯道:“大伯,您放心,我会保护好他的!”
钟大爷却摇头。
他道:“白兄,你是客。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万一遇到了危险,我也分身乏术。思琪郡主的武艺,比起你略逊一筹,你们留下保护柳青,我去找小山娘娘。”
他坚持不听劝阻。
他执拗起来,任何人都拦不住的。
白离耸耸肩,道:“好,那我和思琪郡主留下来,替大伯您照顾柳兄。”
思琪郡主也道:“阿哥,你且放心。我一定不给你添乱的。”
柳青看着她们。
思琪和白离一副忠犬模样,柳青无法拒绝。
“你们小心。”柳青叮嘱道。
他们各自分开,朝着甬道深入。
钟大爷则沿着原路返回。
白离和思琪郡主留在原地。
“柳兄,你不用担心。”白离安慰柳青,“钟大爷身怀奇技,武功盖世,有什么妖怪,都奈何不了他。
况且,你忘记了他的武功吗?他的刀枪不入。你还有这样的朋友,你有福了。”
思琪也笑着附和:“是啊,阿哥。”
白离的目光,落到了思琪的胸脯上。他咽了下口水,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声。
思琪脸色绯红,瞪了眼白离,骂他登徒浪子。
这个女孩子,平日里温柔恬淡。只有白离,稍微碰触她的肌肤,她就羞得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白离心底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柳青却没注意。
他沉浸在对母亲、妻子和兄弟们的哀伤中,并未察觉这些小细节。
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钟老前辈武功卓绝,有谁能杀死他?他若是出事,大家就糟糕了。”柳青喃喃道,“我不该冒失,跟着钟大叔进来的......”
思琪郡主忙搂住他的胳膊:“阿哥,你别瞎想。咱们先吃东西吧。饿坏了吧?”
“嗯。”柳青点头,取了干粮和水袋子。
他们吃了东西,继续前行。
一直走到了傍晚,仍是不见钟大爷的影子。
思琪和白离都非常焦急。
白离催促:“咱们走了一整日,怎么还没有出口?”
他们俩也饿了。
这次,白离是真的有点烦躁了。
钟大爷的速度,应该不算慢。
他一路追踪,钟大爷也知晓了白离的存在。
两人合作了很久。钟大爷不喜欢白离。
他们俩不仅仅合作,而是敌视彼此。
钟大爷对付柳青,是为了自己的权势,而白离却不同。他是为了自由才跟柳青交恶的。
柳青和钟大爷合谋。白离不知道,反正钟大爷没告诉白离。
现在,白离心浮气燥。
他们又走了半日,终于看到了甬道尽头,隐约有灯光透进来。
“出口!”柳青心中激荡。
众人都振奋起来,快速冲过了甬道。
钟大爷最后赶到。
甬道的另一侧,豁然开朗,是一处石室。
石室宽阔,墙壁上镶嵌了许多夜明珠,将石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钟大爷道:“公子,您先请。”
柳青道谢。
他带着众人走出去。
甬道尽头,是一扇门户。
推门,便可见一间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摆设简单。
柳青打量着这石屋。
石屋里没有床铺,只有一张矮桌,桌子上堆砌了杂物。
一位身材丰腴、年纪五旬左右的妇人,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她面容枯槁。嘴唇乌紫。
“婆婆!”思琪郡主扑向了她。
“思琪……”婆婆的眼睛睁开。看清楚了她。露出欣喜的表情。“你回来了。”
思琪泪流。
她抱紧了婆婆。
“公子,她……”旁边。思琪的奶妈有点迟疑。
思琪擦拭着眼角,松开了婆婆。
她扭头对奶妈说道:“阿婶,这是我的养母,我已经认祖归宗,改姓钟。她是我的养母!”
“哦。”奶妈应道。
她不敢置喙,退到了一旁。
柳青和思琪,搀扶起了婆婆,问她怎么回事。
“婆婆,这到底怎么回事?”思琪拉扯婆婆的衣袖。
婆婆轻轻拍抚她的背部。道:“没事的。我早已料到,这天下将要发生变化,所以才带着你们躲进这里避难。”
她似乎不愿提及自己的遭遇。
思琪也没办法,只得收敛心绪,问道:“那叔呢,他去哪里了?”
“他在外面。”婆婆道。
钟大爷在外面?
众人惊讶。
钟大爷武功高强,他居然受伤了?
婆婆又道:“我在山洞里,闻到了一种腥臭味道,那股味儿很特殊。它似麝香,可又掺了别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