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卫启的气息渐渐远去,陈酌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陈酌方才那句“卫前辈这次岂不是已经算成功了”,并非全是为了提醒卫启。
而是卫启这一击抓住时机的刺杀,其实并非那么轻松就能应对。
护体真气在面对一位算得上是顶尖宗师的近身一击之时,几乎可以算的上是脆弱不堪。
虽然有蔺震一记枪风帮忙,但其实其最重要的作用还是稍稍抵挡了一下。
可卫启那一击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挡下的,所以其实即便陈酌反应再快。
其实还是多少受了些小伤的,虽然并无大碍,可陈酌这回算是真的见识到顶尖宗师的强度了。
贾玉书比起这些人,那终究还是差了一线,虽然自己方才只与卫启过了一招。
可对方带给自己的压力又何止比贾玉书高了一个量级!
虽然这有卫启是暗中出手的缘故,但陈酌非常清楚,若是真的动起手来。
自己和卫启的胜率估计在四六之数,不是陈酌对自己没有自信,实在是仅仅刚才那一个交手。
那压力,跟自己与贾玉书交手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若是陈酌知晓贾玉书当时的想法,说什么,若是夜间,贾玉书能排在世间武者除武尊之外前二十!
虽然这个想法其实是基于贾盛给他的评价,“若是乘夜色而战,天下能稳胜你者,不过三十人而已!”
但这番话的意思,可和贾玉书理解的并不相同,虽然这确实是个很高的评价。
但绝不是说贾玉书的武道已经排在世间最前列了!
不说贾盛这番话中有多少夸自家晚辈的成分在,就光说这段评价的意思。
其实只是在说贾玉书的武功路数,在黑暗中更强力,可不是说贾玉书真的强到了这种程度。
至少陈酌这两相比较下来,若真是让贾玉书遇上卫启,恐怕只剩下三成得胜的可能了。
毕竟贾玉书遇上卫启其实非常尴尬,毕竟他的功法在夜色中威力更强。
但你说巧不巧,卫启作为刺客大家,黑暗也是他最有利的助力!
而蔺震和姜雁箐两人此时似乎也发现了陈酌的异样,稍稍上前两步,问询起了伤势。
陈酌其实倒也没受太大的伤,只是背心之处还是被卫启的匕首稍稍刺入几分。
随即还有暗劲潜入,而且非常不易化解,陈酌出完方才那一剑之后,就一直在化解体内的这道暗劲。
该说不说,这卫启作为刺客大家,暗劲爆发这一手几乎是玩的出神入化。
若不是陈酌足够谨慎,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压制了体内暗劲,恐怕此时陈酌的情况要糟糕的多。
而也是在这一刻,从元明终于带着府邸驻守着的护卫出现在了院落之中。
其实也不怪从元明和护卫速度太慢,实在是卫启的刺杀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三人的交手几乎只有三息,真说起来从元明能及时带着人出现都已经算快了。
毕竟就连站在一旁的姜雁箐,从头至尾都没能有任何反应!
“世子殿下!”
从元明的动作那叫一个激动,虽然是陈酌让他暂领府邸防卫。
可从元明哪在乎那些,就是赫连虎真死在这了,他都不在乎。
虽然可能也会事关自己,但自己终究是陈酌的护卫,这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从元明想的就是好好保护陈酌,只要结束此行,到时候安然回到长安,一切就都好说了!
陈酌看着几乎是冲进庭院之中的从元明,也是愣了下。
陈酌哪里能想到,自己不过是找了个理由想多一个帮手罢了,结果还真找到一个尽心尽力当护卫的!
不过一想倒也明白了,这从元明也算聪明,知道他这一行很可能遭遇很棘手的情况。
若是反复横跳,又要考虑齐睿的想法,又想不得罪陈酌,那恐怕下场才更惨!
“没事,只是一个刺客罢了,从文使还是好好加强一下此处的防卫吧!”
当然,这话只是说说罢了,普通的护卫力量,又怎么可能防得住卫启这样的高手。
从元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别说那些官兵或是两司武卫了,就连从元明自己估计都拦不住卫启十招!
于是从元明只能行礼称是,随即便带着护卫队离去!
…………
卫启的刺杀很快过去,陈酌的伤势也很快复原,若非府邸再度进入了警戒状态。
那日的刺杀就好似从没发生过一般,而还有一个人,在听闻了此事之后,心中有了些疑问!
赫连虎此时与陈酌正坐在石亭之中喝酒,这可给赫连虎高兴坏了。
毕竟乌伏紫桐从不沾酒,赫连虎自己一个人憋在这万涛城已经很久了。
而陈酌的到来,终于让赫连虎有了一个酒友,虽然陈酌貌似也没真喝,基本是都用真气消化了!
“卫启?陈兄确定是卫启?”
赫连虎问话的语气有些奇怪,陈酌轻轻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卫启,怎么了?赫连皇子有何想法?”
赫连虎又灌了一口酒,也不怪他多想啊!
以各方的描述来看,以及陈酌的方才的叙述,卫启的实力比赫连虎所知的还要更强。
就连陈酌都无法察觉到卫启的潜入,可既然如此,那么当日晚间,那位重伤自己的人,又会是谁?
若对方并不是卫启……而且对方一定也不是卫启了,毕竟卫启恐怕一招就能把自己解决了!
赫连虎忽然觉得,这万涛城恐怕真的待不下去了,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中。
除却一开始自己遭遇的那次刺杀,后来的事情都诡异的很!
仅仅路过的楚国两司人员,再到毫无进展的调查之事,以及行事诡异的宗甫!
赫连虎直到今日之前,其实一直对自身的安全有所担忧!
但到了刺客,赫连虎也感觉到一点不对了,虽然说不出具体原因,但赫连虎就是没了那种危机感。
“哦……没什么,只是曾听闻这卫启乃是刺杀之王,陈兄居然能毫发无损的挡住卫启的刺杀,佩服佩服!”
陈酌当然听的出来赫连虎这句佩服佩服并不真心,于是也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没多说些什么。
赫连虎也没在乎陈酌回不回答,只是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浓。
也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庭院之外,来人是宗甫。
宗甫此时心里也是郁闷不已,这两日基本一直在听陈酌非常轻松的就抵挡住了卫启的刺杀。
原本对此非常有信心的宗甫一下就有些失望了,这卫启吹的神乎其技,说什么刺杀之王。
结果一动起手来,人家陈酌连一根毛都没损伤,这还不如贾玉书呢!
但宗甫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陈酌的情况,毕竟比起从元明,其实他才是齐睿安排在万涛的“内鬼”!
但很显然,这次宗甫注定要失望了,因为陈酌真的没有受什么伤啊,甚至连装都不用装。
“宗大人?”
等到宗甫到了近前,陈酌才故意跟刚刚看见对方一般,开口道:
“宗大人伤势痊愈了?”
宗甫自然是摇了摇头,顺便套了个近乎:“自然是没有,只是听闻世子殿下居然遭遇了刺杀,所以来看看世子的情况!”
陈酌微不可察的冷笑一声,看看情况?你确实是来看看情况的,不过想看的是我重伤吧!
都没等陈酌说些什么,宗甫就自顾自的加戏道:“这都怪属下办事不力,若不是属下受了伤,这府邸护卫也不会处处漏风!”
陈酌闻言挑了挑眉:“宗大人何必如此,你身受重伤,有所疏漏也属正常,不必什么事都归咎于自己!”
这两人客套话都还没说两句呢,忽然就有两司武卫前来禀报。
说是又有可疑身影靠近密林,但此人轻功不错,所以他们没有擅自追击。
这番变故让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先不说宗甫和陈酌,两人现在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对方身上。
就连赫连虎本人,对刺杀之事都不怎么关注了,毕竟他已经下意识的认为刺杀之人来自北蛮内部了。
可事实上,赫连虎遇伏之事可不会因为另一些事情而停滞!
甚至连陈酌,在经历了卫启刺杀之事之后,都下意识的将赫连虎遇伏之事抛在了脑后。
可此时一听两司武卫的回禀,陈酌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很显然,齐睿的计划已经正在日程之上,有过卫启的试探之后,下次肯定就是真正要动手了!
可真说起来,赫连虎遇伏一事还未完全结束,毕竟其实明面上一直有着一个疑问。
即那日重伤宗甫的黑衣人,前往密林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送死而来?
而既然不是,那么当夜的黑影出现在密林附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些暂不明了,而陈酌现在所想的是,既然赫连虎遭遇的伏击不是齐睿的手笔。
若是之后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
陈酌不知道,但等陈酌赶到密林之时,两司武卫所说可疑之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众人也没发现任何对方留下的踪迹,好像对方只是为了出来露个脸一样。
而且陈酌实在不明白,对方不断的派人在密林附近转悠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片密林一眼就可以望到头,若是对方仍然对赫连虎有所想法,也该是闯入那府邸才是!
为什么一直在密林周边转悠,难不成对方在这片密林遗留下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可即便不是陈酌,光说两司武卫包括裴贤堂,都已经搜查了密林不止一遍。
连他们都没能发现什么,陈酌难不成还能看到什么花出来?
当然,陈酌还是有所联想,毕竟此时对于赫连虎一事,唯一的疑问就是他们两人为何走错了路却还认为自己行进在林间小道之上!
难不成那幕后之人一直派人前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回收什么东西?
于是陈酌再度在密林之中搜索了起来,这种不知对方究竟是何目的的情况下,一切只能凭借猜测了。
可惜的是,即便是陈酌都快掘地三尺了,那片小小的密林之中,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可以算得上是悻悻而归的陈酌很是失望,最近各种琐事纷至沓来,可却没有一件有正向收获。
对于齐睿明牌会到来的刺杀,除却慕容倩兮千里传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讯息。
甚至宗甫本人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基本没暴露什么破绽。
除却很可能就在计划中的卫启试探实力,宗甫来确定状况之外,他的话术可谓是滴水不漏。
而赫连虎遇伏之事,虽然不算全无收获,但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等到陈酌回到庭院之中时,蔺震又来了,这回不是来闲聊的。
其实原本前日他就想和陈酌切磋一二来着,结果正好遇到卫启之事,于是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蔺震的进步,则远超陈酌的想象,原本还想着放放水,随便应对一下就可以了。
结果交手不过五个回合,那压力就上来了,也许是蔺震一手枪法走的是刚猛路子。
所以即便是切磋之时威力也巨大,尤其是蔺震很清楚陈酌比他更强。
于是没有束手束脚的什么其他顾虑,只是不断的舞动手中之枪。
而陈酌也从原本的随意应对稍稍上了上心,看得出来,蔺震这次上凌剑阁的收获颇丰!
光是前日的阻拦卫启的仓促一枪,就已经展现了足够的实力。
而且你别说,蔺震枪法过于娴熟,再加上枪法刚猛无比。
陈酌只是单单用剑,反而应对的有些捉襟见,当然,这是陈酌故意控制了实力。
毕竟是切磋嘛,陈酌要是全力尽出,那也不叫切磋了,估计蔺震十招都撑不过去。
这也不是说蔺震真的就这么弱,实在是陈酌对于蔺震的许多枪法路数比较了解。
虽然一些核心的枪法和近日在凌剑阁领悟的东西陈酌不清楚,但也都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陈酌也很快找回了状态,于是场面则变成了完全的势均力敌,也是陈酌与蔺震相交过程中最常见的场景。
你若说陈酌武道之途上最重要的人,可能是穆泰宁,但蔺震与其不断的切磋中,也给了陈酌极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