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君墨越来越不安了。
因为她始终不明白,屠子卿到底要把她怎么样。
他们两个之间既然已经定了赌约,他不是应该想办法迫使她屈服吗,为什么要这样善待她,甚至不会经常来见她。
是因为知道她这时候并不想见他吗,还是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行,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天之后,北堂君墨终于受不了,一把推开了屠子卿书房的门。
“找我有事?”
屠子卿坐在椅上,面前摊开着一本书,但他显然没看进什么去,交叉着十指,在想事情。
“王爷,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这样污辱人行不行?!”
北堂君墨瞪大眼睛看他,有火发不出。
“污辱?”屠子卿眼眸黑亮,有淡淡的讶异,“我对你做过什么事?”
没有吧,他从来不曾勉强她半分,何来“污辱”一说?
“没有!”
北堂君墨憋着气大叫,牙齿咬得咯咯响。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气人。
“那么,是他们?”
难道是婢仆们没有听他吩咐,轻慢了她?
“没有没有,不是!”看他眼神一寒,北堂君墨吃了一惊,使劲摇头,“他们很好,我是说你!”
屠子卿只一扬眉,表示不解。
“我们不是要打赌的吗,你不是要在三年之内要我向你臣服?!”
北堂君墨颤抖着,握紧了拳。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
难道你不知道,这种等待的滋味儿有多难受吗?
其实,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的,以为自己承受不住某些痛苦,所以会惧怕痛苦到来。
当痛苦真的来了,你才会发现,痛苦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痛苦的过程。
“你说这个吗,我不是一直在做?”
屠子卿明白过来,眼中笑意更深,原来这样你就沉不住气了吗?
这么说,我的法子用对了。
“嗯?”北堂君墨愕然,满腔怒火登时一滞,“你……你什么时候……”
做过什么事了?
“不然你以为自己凭什么可以衣食无忧。”
如果不是他吩咐他们,难道他们敢自作主张。
“可是、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北堂君墨呆了呆,意外之至。
“那,应该是怎样的?”
屠子卿打开手,站了起来。
“应该是---”
应该是他要打她骂她,污辱她,叫她浑身是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才不得不屈服他吗?
怎么不是这样吗?
“呵呵。”
屠子卿摇头,这女子虽美,虽已成他阶下之囚,心思却仍如此单纯,他先前倒是看错她了。
“北堂君墨,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吗,要征服一个人,不是只有那一种法子的。”
恨伤人,往往留有余地。
爱伤人,却只会万劫不复。
“你---”
北堂君墨彻底乱了心思,脸色都有些发青。
原来,屠子卿的目的在这里。
“我若对你用强,只会让你越发恨我,莫说是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你都不可能对我生出情意来。”
相反的,他对她好,不计回报,不问结果,就只是单纯地对她好。
那么,用不了多少时候,她就会屈服。
就算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感恩,那也是他赢了。
好可怕的人。
“你、你怎么能---”
北堂君墨呻、吟一声,眼前一黑,几欲晕去。
湘王爷,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法子?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感情做筹码,来跟我赌这一次!
即使最后你赢了,有意义吗?
“北堂君墨,我敢说,这场赌,你注定会输,你信吗?”
屠子卿慢慢靠近她,一阵淡淡香气扑鼻而来,他很享受地吸了吸鼻子,很顽皮的样子。
“为、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心神已乱吧,北堂君墨没有意识到屠子卿的靠近,只因为他的话而吃了一惊。
“因为,我们虽是在赌,我用的却是真心,我不介意真的喜欢上你,而你,只当这是游戏。”
所以,你会输。
任何事情只要用心做,就一定比不肯用心的人容易得到回报。
“你---”
魔鬼,你是魔鬼!
北堂君墨猛地后退一大步,浑身都在抖。
她之所以会如此恐惧,是因为她信了屠子卿的话吗?
早知如此,何必定下那个赌约,令自己回不了头?
屠子卿说得出,做得到。
他不会勉强北堂君墨做任何事,甚至不限制她的自由。
当然,前提是她不能惹事。
其实这个不用屠子卿交代,北堂君墨也不会的。
她的目的是要救哥哥和皇上出来,哪能先惹上事,让自己不能脱身?
可问题是,她不惹人家,人家偏偏要来惹她,又有什么办法。
“美人儿!喂,美人儿别走,说几句嘛!”
屠岳卿很是意外,居然能再次跟北堂君墨见面。
虽然人家看见她调头就走,但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因为他知道北堂君墨的弱点在哪里。
“五皇子自重,小女子不想坏了五皇子声誉。”
北堂君墨脚下不停,感觉到对方追上来,她奔得更急了,甚至不等离人。
“什么声誉不声誉,本宫乐意!美人,你站住!”
跑那么快做什么,虽然我是很想吃了你没错,但我会很温柔的嘛。
“小女子还有事要做,失陪!”
北堂君墨还不曾忘离人说过的话,这五皇子为人不怎么样,最好别跟他有牵扯。
“美人,你走这么急,是要找什么人,是吗?也许,本宫能帮上你呢?”
屠岳卿倒是不急了,停在原地,等着北堂君墨自己走回来。
果然,这话才一入耳,北堂君墨身子一直,生生刹住了脚步!
“你知道---”
她苦苦寻了这么些天,都没有找到人,五皇子怎么会知道?!
“对。”
哈哈,我赢了。
屠岳卿得意地笑,回身就走。
“你---”
别走,告诉我,哥哥他们在哪里!
北堂君墨想也不想的,抬脚就要追。
“姑娘?!”离人吃了一惊,一把拉住她,拼命压低了声音,“姑娘别去,五皇子是骗你的!”
“可是我---”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他们也很急着要见你,你想不想见他们?”
屠岳卿也不回头,因为他知道,北堂君墨一定会跟上来的。
“离人,你别管我了!”
北堂君墨狠狠咬着嘴唇,用力甩脱了离人的手,追了上去。
终于有了哥哥们的消息,她不能不去。
“姑娘---”
离人大叫,眼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她急得要吐血。
没办法了,只有王爷才能救姑娘一命。
她立刻飞奔回景澜宫,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景榭宫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漫步其中的时候,会有种很江南的感觉。
但,现在的北堂君墨哪里有心情欣赏风景,眼看着屠岳卿的身影就要看不到,她加紧步子,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已跟着他一头扎进一间房中。
跟着“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屠岳卿一脸奸笑地看着她。
“你关门做什么?”
北堂君墨吃了一惊,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门边过去。
“被关着的两个人,是你的哥哥和文景国圣上吧?”
屠岳卿不紧不慢地开口,就是吃定北堂君墨在乎这两个人的生死,他很沉得住气,有时间慢慢玩儿。。
“你、你真的知道他们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
北堂君墨立刻反身回来,几乎要抓住他的手。
她找了他们很久了,就是想知道,他们怎样了,有没有受苦。
“你不是说过,你的事不用我管?”
屠岳卿笑着,伸手就要---
“是我说错话,对不起!”
北堂君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狂跳起来。
她是女人,而且是美到惊人的女人,一个男人是不是对她起了心思,她还是看得出来。
而最要命的是,她有求于眼前这个男人。
那么,她是不是该为了自己要救的人,任他予与予求?
“那么,你该知道,没有人会白
白为他人行方便,你要我帮忙,总要付出些代价。”
屠岳卿不急,收回了手。
玩女人嘛,总要她心甘情愿才好,不然要抵死不从的,就太煞风景。
“我---我已是你古井国囚奴,又能给五皇子什么。”
北堂君墨凄然一笑,应该是假装糊涂吧,不过她装得蛮像的。
至少眼神很无邪,神情很天真。
“你能的,你当然能,只要你愿意。”
“我---”
“你要救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是吗?”
屠岳卿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不!”北堂君墨骇然大呼,本能地挣扎,“不要!五皇子,你、你放开我!”
她是很想哥哥他们没事,但却从没想过把这身子随随便便地给了别人。
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心思龌龊的人。
“放开?哈哈哈,北堂君墨,落到本宫手里,你还想逃吗?!”
管你是不是要救人,先要了你再说。
他狂笑着,头一低就要吻上她的唇。
“不---”
北堂君墨用力别开脸去,右臂被圈在他怀中,尚能活动的左臂死命捶打着他的肩头,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她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
真不该舍了离人自己过来,不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北堂君墨,你别不识好歹!从了本宫,本宫自会帮你找到要找的人,你还想怎样?!”
北堂君墨这样没命地挣扎,早坏了屠岳卿的心情,他脸色一冷,越发用力地抱住了她。
“我不要!”
北堂君墨嘶声大叫,趁着屠岳卿分神的功夫,狠狠踩了他一脚。
“哎呀!”
屠岳卿痛呼一声,手上不自觉地一松,北堂君墨趁机脱出他的怀中,奔过去用力一拉门。
哗啦一声,门只晃了晃,又关了回去。
难道门上装有机关?
“开门,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北堂君墨直吓得脸如土色,后背死死抵在门上,身子抖得犹如风中落叶。
“没有本宫同意,你是出不去的,美人儿,过来……”
“不要……不要……”
北堂君墨没命地摇头,头上金钗不住晃动,终于从她发间掉落,叮一声,掉到地上。
“你还---”
眼看着屠岳卿又要逼上来,北堂君墨牙一咬,突然弯腰捡起金钗,没头没脑向着他刺过去。
“不要过来!”
屠岳卿一惊,本能地侧身一让,就听“哧”一声裂帛声,金钗划破他的衣袖,紧贴着他右臂过去。
“你---大胆!”
感觉到手臂上丝丝的疼痛,屠岳卿又惊又怒,扬手就要打---
“五皇子,湘王爷到。”
门外有侍卫惶恐的声音响起,甚至在打着哆嗦。
如果不是见到了最怕见的人,侍卫怎会怕成这样。
“湘王爷?王爷,救我,王爷!”
再没有比这时候更需要屠子卿出现了,北堂君墨惊喜莫名,放声大叫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她会有这样需要他的时候。
“原来真的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好好在我那里呆着,你乱跑什么?”
屠子卿不温不火地开口,负于背后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我不是---”
“二哥来了,咱们只能下次再玩儿了。”
屠岳卿心念电转,终于还是退后几步。
屠子卿的份量有多重,他很清楚。
如果在这时候激怒了他,只怕会没有办法收拾。
“王爷!”
北堂君墨使力拍着门,急得要跳起来。
“那门不是拉的,是推的。”
屠岳卿挑挑眉,其实这门根本没有机关,只是她使错了力而已。
北堂君墨一呆,本能地一推,果然,门应手而开。
“王爷!”
她大叫着,门外那一袭玄青色衣衫在她看来无比地亲切,她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脖颈。
这感觉真好。
“放手,让五弟笑话。”
话是这么说,屠子卿倒不反对北堂君墨这样亲近他,而且还拍拍她的背,极尽安慰的样子。
感觉到她的身子瑟瑟发抖,他知道她是真的吓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