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琴这次回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变化,
要知道之前村里这些大爷大娘虽然一天到晚不是传这个人的八卦,就是传那个人的八卦,
但是看到她都会下意识的腼腆起来,当然,不是全部。
其实她刚考上大学,考了个状元的时候,
大家还喊她小蔡家闺女或者朱老三家闺女,
但是后来村里那些小的都喊她朱老师朱老师,
“朱老师说……”
“我们听朱老师的。”
这听着听着,他们也跟着喊朱老师了。
毕竟也给家里的娃说了不少题,喊着喊着就不太好意思传她的闲话了,
也不是不传,只是说到她的时候,大家下意识的就会收敛点。
而且他们传别人家的事,被当事人知道了,都嘻嘻哈哈的,不当回事,
但是传她的,那都是偷偷摸摸的,
生怕被她知道闲话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称呼都是有魔力的。
朱建国一直说,他小妹可能生来就是治这些人的,
他就是统领了他们村还有周边村子里一些的大娘小媳妇,也没见着这些人少说他的事。
“那也没见他们不传啊,你就夸张吧。”
朱小琴自己是没有这么方面的感觉,而且她其实对这些事无所谓,
外人的话,对她基本产生不了影响。
“我说的就是他们收敛了,不说闲话你是要他们的命啊。”
朱建国都要叹气了,他还是有钱的人呢,大家也就到他跟前收敛点,
别的时候……
朱建国哼都不想哼了。
朱小琴这次可算是感受到村里这些大爷大娘的热情了。
说到这里,这事还得怪朱建国。
彭越安来村里进货那是真的只是进货,当初靠着朱小琴的介绍,他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他自己和朱小琴都是那种喜欢把事情分分开的人,
谈对象是谈对象,谈生意是谈生意。
朱建国一开始当然很注意不能对彭越安态度太好,
谁知道他们什么情况,
进货就进货。
但是多来几次,他是看着这小哥越来越喜欢,做事利索就不说了,
也有赚钱的头脑,关键也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可真是难得了。
自从村里厂里开始放货出去,他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了,
有些人一开始淳朴的要死,也不知道怎么有胆子来做生意的,
也不知道哪里知道的消息跑来他这里说要进货,要拿去卖。
朱建国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看他们那样子,都担心他们怎么卖的出去。
结果做做做做,赚了点钱,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乱七八糟什么事都沾了。
他听了那些事,都得反应反应才能跟之前那有些结巴的人对上。
特别是今年开始,
之前那都还是得各种转介绍的关系,
大家大部分都还是低调行事。
毕竟一开始厂子办起来的时候,虽然厂子的手续没问题,
但是这好些来进货的人,他们那些手续可都贴边的很,
有些干脆就是细查就有问题的那种,
这不是放心的关系,他们哪里敢随便就把货给人。
上面也清楚什么情况。
这村里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厂子,
让他们一开始就特别正规,出货什么的都找国营单位,
那这厂子还能不能开下去都有问题。
公社里的领导也很无奈啊,下水河的服装厂开的期间,公社可不止这一个厂子开起来,
别的厂子筹备期间出问题,生产期间出问题,
最让人崩溃的是东西生产出来了,卖不出去,公社这些弯路可没少走。
这服装厂从头到尾没给他们找事,报的一些需求,最花钱的就是他们食堂每天供应的菜了。
本来他们的想法是,先让厂子活下去 ,
然后好好做一做这些负责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生意归生意,可不能走偏了,
结果谁知道也就一年多,上面说个人可以做生意了,而且直接个人就能办证。
一开始大家还在观望,但是做的人多了,一看没问题,胆子大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一来,他们厂里这种个人来拿货的就多了,
朱建国他们可是好好学习了国家新的政策,知道现在这些事都是符合规定的,
所以符合要求的人,他们收到钱给货都是给的很爽快的。
不过这人一多,乌七八糟的事也就见多了。
现在各方面的消息虽然传起来很慢,但是这些做生意的人要是消息不灵通,
那生意做起来也挺困难的。
朱建国每次招待这些人喝茶的时候,都能听到不少事,
有时候说说说说,还能遇见几人说一件事的,
让他想不信都难。
但是从彭越安那进货量看,他生意也不会小多少,可是北边点的那些进货的人从来就没提过他什么事,
唯一一次还是有人问朱建国,想问问能不能认识一下这位彭同志,
他们这种的是自己手上钱不够的,没办法从朱建国这里进货,
想看看能不能认识下彭越安,看看能不能从他收里进个货,
毕竟价格稍微高点没问题,不用他们一下子压那么多货,
能让他们的钱能转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不是没直接去问过,但是一直就没见到人,太难找了。”
“负责这事的小伙子也忙的不得了,每次说帮忙约,但是都没下文。”
朱建国一听就知道说的是武昭,武昭忙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这事,他还是听他自己说的呢。
这小子抱怨的时候一直强调因为很多时候太忙了,他一直就没空谈对象。
彭越安就更忙了,他这种还得兼顾学校里的学业,哪里有那么些时间见这些人呢。
朱建国还问了问那边的市场情况,然后侧面问了下彭越安的情况,
不过也是白问,彭越安是真忙,压根不跟这些人来往。
不过这也挺好的,他要是来往的多,
朱建国还担心他学坏呢,
没听到多少消息,他反而觉得挺安全的。
再加上这次一块去了趟羊城,
大家几乎处成过命的交情了,
他看彭越安就更顺眼了。
个子高,身体好,大学生,会挣钱,除了长的有点秀气,就没什么缺点,
而且家里申城有房,以后结婚还会买房出来住,
就这条件,他要是个姑娘,他自己就上了!
买房出来住,这事彭越安非常自觉的自己提了,
他还是很想给他这个未来的大舅哥多留点好印象的。
朱建国要是他媳妇主动跟他说不想跟他爹娘一块住,甭管实际他们有没有一块住,他听了肯定很不高兴。
但是要是他妹妹的对象这么说,他肯定满意的不得了,
就是这么双标。
这一次一知道他们俩的情况有变化,这小伙子和他小妹基本上定了,
他回村里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了。
小蔡婶子对于女儿谈对象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不着急,
变成开始成天在家里,特别是她老伴儿耳朵跟前,天天絮絮叨了,
“这些男人不行,怎么就没一个能让我闺女看上的呢。”
“她大学里就没个好的,能让她有想法认识认识,接触接触?”
说女儿最多说两句,女儿眼光高,有问题的都是别人。
朱父是不敢催女儿,也不敢说媳妇,他只能当自己耳朵聋了,
实在听烦了,他就去田里看看庄稼。
但是村里那些人有事没事的,也会来他这里问东问西,
他一开始脾气还挺好的,回一句,
“闺女还上学呢,不得上完学嘛。”
“我们哪里晓得那么多,上大学多重要的事,对象的事缘分到了就到了。”
不过这些话回多了,脾气再好的人也嫌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去年说去京城过年,朱父竟然答应了的原因。
所以两人一开始在儿子说漏了嘴,说小妹可能有对象的时候,两口子那是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还互相提醒,别给闺女压力,要不然煮熟的鸭子飞了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谁想到,这都过了那么久了,怎么也没个下文,鸭子还在不在,他们都不知道了。
这次看儿子从羊城回来,一开始忙的不得了的时候,他们还忍着没去问他小妹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谁知道这小子直接在别人问他这事的时候,来了句,
“给我小妹介绍对象?哎呦,我小妹有对象了啊,他们看着挺好的,说不定年底就能见到了呢。”
“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了,我拿这事开什么玩笑,那是我小妹同学,也是高材生,家是申城的,条件都挺好的。”
小蔡婶子又开心又生气,
“兔崽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晓得回来先跟你爹和我说说!”
小蔡婶子拧耳朵是真拧,一点没给儿子客气。
朱建国哪里是没想着给他爹娘说,他一回来饭都没吃就开始开会,
这不是忙了两天终于空了的点,刚想跟他们说的时候就碰上了个来介绍对象的嘛,
以前拒绝这些人,都用的,
“小琴还小呢,不着急。”
“小琴还在上学呢,等她毕业再说。”
……
类似这些理由。
现在终于能说一句,“我妹有对象了对象跟我妹一样优秀,城里人家里条件也好。”
他能控制的住自己,那也是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