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珠瞪着高跟鞋,力气又没丁立军大,几步就被推到了门外,丁立军回屋又拿了她的包,一下扔到她怀里,"滚!"
高玉珠气得不行,在丁立军关上门后还站在外面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八蛋!"
丁立军充耳不闻,锁上门窗。一屁股跌坐到**。
外面骂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来高玉珠什么时候走的丁立军也没注意,他躺在那看着脏兮兮的天花板。脑子里一半浑一半清醒。
就那么躺了大概半个小时,摸到手机不大熟练地打开新闻??
??
梁桢在家呆了一天,晚饭的时候终是没忍住又给钟聿发了条微信。假装很平淡地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这条微信大概隔了半个小时钟聿才回复,告诉他在去医院的路上,要晚点回去。
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
一直到豆豆都睡了,梁桢抱着电脑坐在客厅画图纸,那会儿都过十点了,门口总算有了点动静,很快钟聿换了拖鞋进来,见梁桢独自一人呆在客厅。
"回来了?"
"嗯。"他走过去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怎么在这画图纸?"
之前梁桢要工作的话一般都会去二楼,她说二楼清静。
梁桢把电脑搁旁边桌子上,"想等等你。"
钟聿扔了外套,一屁股坐她旁边把人搂住,头还往她肩上靠了靠。
"这么乖的么?"
"??"
梁桢好像已经很适应这人总是说来就来的亲昵,或者说撒娇发嗲更合适。
"行了,你给我坐好!"她把肩上的人推开。
钟聿笑着坐起来,梁桢查看他的神色,他眼中带了一点笑,看上去心情似乎还可以。
"你爸情况稳定了?"
"你怎么知道?"
梁桢一笑,"你都写脸上了好吗!"
钟聿:"所以说我媳妇儿就是聪明!"说完作势又要去搂梁桢,被梁桢拿手挡住了。
"一天没个消息,回来就起腻。你给我消停点!"
钟聿瞥了瞥眉头:"生气了?"
"你说呢?又是高调发微博,又是律师团告媒体,一天时间你可真是做了不少事。钟少爷,以前倒没看出来,挺有手段啊!"
钟聿龇牙,"还行吧,承让承认!"他恬不知耻。
梁桢寒着面孔,"这么大事。为什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钟聿见她表情不对劲,突然意识到危机感。
"还真生气了?"
"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该该该!"钟聿很没立场地顺着她的话说,"可是就今天这种情况,抢占先机,先发制人才是关键,我要是提前再跟你商量一下。时间上可能就晚了,效果会完全不一样!"
这倒是事实,如果稍晚一点。舆论造势上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辩解。
"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钟聿嬉皮笑脸地又过去把人抱住。"行了我知错,下次有类似事情肯定提前告诉你,至少微博上曝光哪张照片先征得你同意,起码尊重一下你的肖像权!"
"??"
??????
快五十的女人,大半辈子都把自己耗在菜米油盐中,带孩子,做家务,没有工作,没有爱好,没有一技之长,甚至都没有自我,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身材变形,容颜枯槁,除了一张碎碎念且讨人厌的嘴之外,内心犹如一张薄纸,轻轻一戳一捅就破了,烂了,塌了。
可是这世间多少险阻,多少苦难,多少背叛和欺瞒。等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谁会顾念你也曾是娇弱少女,也曾青春蓬勃过,男人只会记得你如今崩溃凋零的模样,下堂妻!
"舅妈。"梁桢也坐到沙发上去,"如果舅舅铁了心要离婚,你哭也没有用,事情到这地步你除了接受和面对现实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倒不如想想如何争取你最大化利益。"
"不是,不是?"原本在哭的何桂芳猛地将梁桢打断,"我不会同意离婚,我跟你舅舅这么多年感情,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小敏??公婆在世的时候我前前后后伺候,小敏爷爷在**瘫了四年多,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给他弄,我不信他这么狠心??他不会这么狠心??"
梁桢叹口气,如果她的丈夫真的有良心顾念她的辛苦和功劳,又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
梁桢想一语点穿,可是看何桂芳哭得红肿的眼泡,乱糟糟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突然又觉得残忍。
"如果你不同意离婚,就必须默认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你能接受?"
"我??"何桂芳定了下,"什么女人不女人?你舅舅一个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有女人也正常?再说男人哪个不偷腥,我??"刚勉强止住的眼泪又扑簌扑簌往下掉,边掉边说,"??我跟你舅舅结婚快三十年,到这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穿??"
一席话把梁桢说得内心无力。
无论感情也好,婚姻也罢,抑或是人生,她自己本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背叛者,甚至是掠夺者,又哪来资格开导何桂芳。
"你和舅舅的事,佳敏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对了你千万不能跟她说。"
"为什么?她都已经成年了,如果你们真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她有权利知道。"
"不行!"何桂芳总算抹了把眼泪,"佳敏的脾气你也了解,她要是知道她爸在外面另外找了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梁桢:"??"
离开芙蓉苑,梁桢打车往朱鹏程给的地址赶,路上满脑子都是何桂芳的事。
她其实挺同情,可是同情之余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转念想,这世间上的男人是不是永远都没办法对一份感情保持绝对的忠贞?无论是像梁国财那样底层的,像舅舅那样平庸的,亦或是像唐曜森那样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