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白胡,姓白的,你到底死到哪去了?”
整个走廊里只能听到高岳乐的叫喊声,白胡从走廊里跑了过来,嘴巴还不停的叫着:“别喊了,别喊了,人来了。”
一双大长腿真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要不是有高岳乐在病房门口堵着,他差点就冲过了头。
可他一步迈进病房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过他的反应足够快,也只是片刻的愣神之后,几步就冲到了病床边。
越韬和越翔两个人用尽力气摁着病床上的人,一看见白胡立刻说道:“我哥的心跳和血压突然变的很快,身体也开始剧烈的抽动,他是不是快醒了?”
白胡立刻翻开越泽的眼皮,眉头蹙紧:“他是快死了。”
“怎么突然会这样?你不是说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越韬的眼睛一片赤红,他可以感觉到越泽身体的抖动开始变弱,双腿却用力的蹬着床板。
紧咬的牙关,愣是从嘴角渗出了血。
“我也说过,如果你哥不能再短时间内醒过来,他将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你们不愿意去找她,宁愿这样拖着,让他的意识沉浸在那种恐怖阴暗的记忆里,我有什么办法?”
白胡伸手去扣他的牙齿,喊道:“镇定剂,注射镇定剂……张嘴,快张嘴……”
病房里一片兵荒马乱,却有一道身影径自冲了进来,一把推开那些忙碌的医生护士,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越韬和高岳乐接连被人拽住了后衣领,那力道之大根本不容他们挣脱,下一刻整个人就已经被掀翻在地了。
越韬和白胡分别摁着越泽的肩膀手臂,可突然少了两个人的力量压制,越泽的双腿开始剧烈的踢着床板,力气突然变得很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挣脱了他们俩的束缚,整个人意识迷糊的从他病床上爬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已经踉跄的往地上跑。
“咣”的一声。
白胡的腰眼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上,一双腿顿时被撞的发麻。
眼看着一道黑影砸了下来,他却来不及阻拦。
“噗”的又是一道沉闷的碰撞声——
穿着病号服的越泽直接被砸倒在了病床上,这一刻世界终于和平了。
“你干什么?你杀了我大哥,我要杀了你。”越韬眼睁睁的看着越泽被人拿着一个不锈钢的暖壶直接砸在的后颈上,整个人都疯掉了。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肇事者抓了过去,可惜他连人家的毛都没碰到,就被人拦住了。
梦楚漓垂眸瞟了一眼倒在床上的人,淡淡的说道:“眼睛瞎了?仔细看看,他还没死呢。”
没死?
白胡扶着自己的老腰走到越泽身边,微微点了点头,“他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死。”
“是你?”
高岳乐突然指着梦楚漓说道:“我见过你。你是水家的人?”
梦楚漓直接朝他瞪了过去,“我姓梦,不姓水。现在想要让越泽醒过来,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越韬直接挡在了病床前,警惕的看着她。他根本不知道这人的身份,进来就一暖瓶把他哥给打倒了。
如果这个人说话他都听的话,那他才是个傻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我们越家的仇人吗?我不管你到底想对我大哥做什么,可是你要伤害我,大哥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梦楚漓皱了皱眉,说实话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而且很烦躁。
昨天好不容易救下来五个人,今天又马不停蹄的跑来这儿救人。
梦楚漓都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白衣天使?这么有责任感?现在她的睡眠严重不足,整个人都颓颓的。
示意身后的人给她一把椅子,然后梦楚漓慵懒的坐在了上面。单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和煦。
“嗯,是越韬对吧?越家二少,我觉得你对我好像有点儿误会,如果我真要杀了你大哥,我可能会选择比较尖锐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个暖瓶。而且我刚刚说了,我来意很明确,我是来救他的,不是来害他的。所以呢,趁着我现在脾气还不错,你有两个选择:一,让我救他,你给我滚出去。二,你在这儿待着,我走。”
“那人是你……”
“越韬闭嘴。”高岳乐突然打断了越韬的话,看着梦楚漓,他十分绅士地问道。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梦楚漓点了点头,“几个问题都可以,只不过你要快一点。你拖的时间越长,他越危险。刚刚你不也看见了吗?他已经出现了休克的症状。”
高岳乐看了越泽一眼,立刻问道。
“你有多少把握能将他唤醒?”
“100%。”
房间里的人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的回答是如此的肯定。这段时间他们也试了不少的办法,可是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她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虽然给了大家不少希望,但却也让众人不是那么的信服。
“我怎么能相信你可以做到。”
“问他呀。”梦楚漓突然指向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越翔。
越翔从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有着一种古怪的感觉。现在看着她竟然有些眼熟?这种熟悉并不是刚刚认识不久,好像很早以前他们就见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是说很早以前?”
梦楚漓朝他笑了出来,“好久不见。我记得五年前我去越家的时候,就是你趴着门缝偷看吧。”
只是这一句话,越翔在心口就“咯噔”一跳。
“是你,那个人就是你。”
梦楚漓很果断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越翔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我确定她可以救大哥,越韬听她的。”
越韬一愣,“你认识她?”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们都退出去。”
越翔深深的看了梦楚漓一眼,然后率先走出了病房。
而其他人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去。
白胡走到梦楚漓身边的时候,很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默默地走了。
高月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梦楚漓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问了她一句。
“是谁派你来的?”
梦楚漓指了指身后跟着她的几个人回答:“他们的老板。”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隔绝了里外所有的声音。可越韬还是不放心的攥紧了双手,转头看了一眼越翔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她真的不会伤害大哥吗?”
高岳乐也说道:“我在黄金门的时候见过她。那时候她却顶着周文月的一张脸。可那时候易珩却叫她梦楚漓,说她是水家的人。后来出了一些状况,我才看到她的半张脸。要不是刚刚看到她的耳朵上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痣,我差点儿没有认出来。”
“我现在关心的倒不是这些,我只是奇怪,她到底用什么办法能把越泽给叫醒了。是科学的手段吗?还是她会其他的什么医术?”
白胡其实刚刚就想留下来去看看她到底怎么做。可后来一想,这女人作风实在太过野蛮了,万一给他一暖壶,没有理由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说还能有人叫我大哥的意识唤醒,那个人就只有她了。”越翔低声的说道。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五年前,我大哥出事的时候。那时候的情况跟现在差不多,也是她将我大哥唤醒的。”
越韬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说当年的那个人就是她?”
“虽然那时候她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但我知道那个人是她。我见过她。”
“那这么说大哥是真的有救了?”
越韬肯定的点了点头,“一定会没事儿的。”
突然间整栋医院的火警铃声骤然响起,巨大的报警声响彻整个走廊,安全通道的灯光全部亮起。
下一刻,整个走廊里都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就连护士台的护士们也是慌乱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就听到广播传来的一道焦急的声音。
“医院中所有工作人员听好,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医院内出现火情,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将病人转移。再重复一遍,立刻帮助病人转移。”
白胡看着走廊里不断闪耀着红灯的火警信号,疑惑的皱起眉。
“这会是真的吗?是不是有点儿巧?”
越韬立刻就要进病房,越翔一把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你没有听见吗?医院里边儿着火了,这很危险。”
“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就算是故意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也是大哥吗?我实在想不到这所医院里边儿还有什么人,能让人费这么大的心思。”
“可你现在不能进去。你根本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就大哥。一旦被打断了,大哥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越韬的手指握住门把手,“那怎么办?我们要在这坐以待毙吗?”
“把所有人都调过来,就算坐以待毙也必须保护好大哥的安全。”
高岳乐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所大楼里现在冲进来多少人。就算我们能把越泽带走,往哪走呢?你们确定能冲出去吗?”
他们刚说到这里,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对白胡说:“白医生,我们刚刚在转移病人,可是所有的电梯都是从下往上来,我们根本下不去。走安全通道那边,人手不够。刚刚做完手术的人都无法转移。”
白胡一听,顿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要所有人都不要乱动,回到自己的病房里。关上病房的门,无论谁开门,门外面有任何的声音都不要出病房。”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须这样做。”
白胡说完朝越韬看了过去,“对方是有备而来,所有的电梯由下往上,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越韬咬牙说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守电梯。”
“电梯一共四部,你怎么守?”
白胡对他们说:“你们谁都不需要守电梯,只要守好这里就好。”说完白胡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
“这里不仅仅有你们一个病人,整个18楼有很多病人我必须把他们安抚住。他们越乱越是麻烦。”
越韬直接扔给他一把手枪,“保护好自己。”
白胡看了一眼,“没想到我这拿手术刀的人,有一天还得拿枪。”
“叮”一声脆响,所有的电梯接连到了18楼。电梯门一开,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这些人皆是一身黑衣蒙着脸,只要看到人就会开枪。
当第一声枪响的时候,越韬和越翔对视了一眼,立刻带着人冲到走廊的两头,说什么也要守住这条走廊。
只不过在第一声枪响之后,没用多久整个走廊突然静了下来。
这种诡异的寂静,就连被惊吓到的尖叫声的消失了?
只有依稀能传来的几声闷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越翔侧耳听着,他的听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可他却能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
除了在火警铃声中出现的那几道明显的闷响之外,还有一道细细碎碎的声音存在。而且离他们很近,越来越近。
可是越翔却没有看到人影,可为什么他感觉这声音就在他的周围呢?而且好像是在……天上?
越翔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一个排气窗。他下意识的推开周围的人,“闪开人在排气道里,小心上面。”
密集的枪声响起,越韬他们听见了越翔的喊声,立刻对天花板开枪。
这些人都带着重火力武器,越韬他们的火力直接被压制了。周围的排气扇被接连踢开,人也从上面跳了下来。
越韬咬牙撑着,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调过来的人到了,一切也都晚了。
该死的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想杀了他们?
“二少,小心。”
越韬被人直接扑到了地上,一连串儿的子弹打在了他刚刚待的地方。随即一把匕首的银光从他眼前滑出,刀刃直插对方的胸口。
刚刚开枪袭击他们的人,瞬间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来人,带着他们往后退,退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