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了卫将军,告诉他军队里有内鬼,让他提防点。而且现在基本上已经锁定那个内鬼是谁了,他敢做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留下了蛛丝马迹,就不怕没办法对付他。”
“没有人发现你吧?以后这么危险的事记得跟我说一声,你要是很久没回来,我还能有一个大概方向可以找你,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干着急,”她将埋在陈嘉赐怀里的脑袋抬起,黑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似乎在征求同意。
语气带着女子特有的温软:“所以以后无论什么事,跟我说说,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她的眼睛太过明亮,她的神情太过认真,她的语气又很担忧。
手臂里的触感太过柔软,像是他再用点力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
陈嘉赐眼里忽变幽暗,更加深沉,似天地间有风起云涌,又像是海岸边暗潮翻滚激烈。
沈书婉心中咯噔一响,在他之前赶紧扬起手挡在他的唇上,结果显然,这是无谓的挣扎。
“很..很晚了!明天..明天还要..!”
眼前的景物突然发生大的旋转,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忽地身上多了一份重量。
她急切想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被陈嘉赐毫不耐烦地将那双不安分的手反扣在头顶,还未说完的话全部给被迫咽了回去。
“不管它!”
不是说了是夫妻么?有些事情那不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了么?
陈嘉赐身边跟随的那个仆人夜里忽然被冻醒,想了想便起身打算偷摸着探探这屋里的动静,本无其他意思,就只是单纯听听里面会不会商议什么重要事件,好让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有个回报。
毕竟这种深夜,人的警惕性会下降,因此做什么事情也都方便。
哪知他还没完全靠近那扇门,脚步忽地一顿,隐隐约约听见了里面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吓得他转身立马就溜了回去!
这种深夜!真的做什么事都方便!
这种深夜!怎么还在做这种事情!
“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谢谢,彼此彼此。”
卫将军一回去就立马单独召见了李副将,李副将跟他一同出生入死多年,年轻时半只脚同时踏进过鬼门关,要是连他都不能信任,那卫将军也想不出还有谁可能说这么重要的事了。
“殿下还活着?!”
李副将是个粗人,多年以来征战沙场,无数风霜在他脸上印上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跟同将士们在一块粗犷惯了,当听到卫将军刚见过陈嘉赐才回来时睡意一瞬间全部被打消,声音骤然被拉高好几个度。
好在白天大家训练得太辛苦,加上有房门墙壁的阻隔,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李副将立马收住了音,激动地望着卫将军,卫将军示意他冷静,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李副将听完后大怒,猛地啐了口口水,开口就大骂。
“这狗娘养的!老子昨天还安慰他不要有压力打仗有赢就有输,他奶奶的搞了半天他就是故意让我军全部丧命于此啊!难怪有几回大晚上见他在一边鬼鬼祟祟,老子还以为他也是出来方便的,搞了半天就在老子眼皮底下耍花招老子居然还没发现!”
卫将军一听就气急败坏,痛心疾首指着李副将:“唉,你怕不是老糊涂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这,这我哪知道他居然就是叛徒,表面上看上去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差一点就被他一直蒙在鼓里了。”
卫将军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确实怪不了谁,要怪,就怪他竟然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一直以为是他人老了,东夷年轻气盛,故而才有了今天惨败的局势。
多年的战场经验,就因为被一个太子手下的人这层身份重重突破至溃败。
“那我们现在还犹豫什么?!我现在就去把那狗孙子宰了!”
“别急!”李副将说罢就要冲出去,他从来都是有一说一,说要宰了颜幕僚那狗孙就一定要宰了他!卫将军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立马抬手挡在他身前阻止了李副将。
李副将望着他十分不解,卫将军皱紧了眉头,额间川字赫然,他沉下声音说:“颜幕僚是太子的人,太子为何要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说太子要置十三殿下于死地才闹的这么一出主动将国土拱让给敌人?”
纵然李将军是个莽夫,当涉及到皇家之间的千丝万缕时,他还是有点分析能力的。
太子不修品性,贪图安逸之名已经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了,朝廷上纵然有支持他的官员,无非就是在日后继位时能继续进一步操控他从而谋得自己的野心。
皇上的心思虽然毫无表露,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中最重视的便是十三殿下陈嘉赐。
所以太子面对越来越具有威胁性的十三殿下自然想到要对其下手,况且前段时间宫里有传言,说太子在和殿下抢一个女人?
帝王之家从古至今皆无情,他做出这种事毫不意外。
可他出卖的,是他们脚底下守护了几十年,付出了一辈子才镇住的万里山河啊。
就算是一寸入地,李副将和卫将军一样,也舍不得将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忍忍践踏争夺。
“不错,就算现在杀了颜幕僚,只是暂时赢了一场眼前的战争而已。可你觉得太子会这么善罢甘休么?皇家之事你我二人无心参与,可若哪天太子他依旧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要杀殿下,杀第二个第三个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李副将怔了,他收回冲出房门的气势,卫将军见此,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便与他一同坐了下来,仔细商谈接下来的对策,决不能让有心之人轻易得逞,只要有他还在这片黄土之上一日,就决不允许有任何歹心之人乱了它的太平和清净!
现在他们还要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假象,随时随刻都监视颜幕僚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不给东夷送信,他们就不会为此轻举妄动,在他们沉不住气之前,一定要拖,拖到援兵到来之时再一举将其歼灭!
其实卫将军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他以为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在李副将要冲出去了结了颜幕僚时,他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大雪里披着貂裘的十三殿下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