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伽尘虽然心里害怕,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啊。他眼珠子左右瞥了瞥,虽然壮起胆子,但声音还是很小。
“我……点的。”
“你为什么要点火!”男人怒吼道。
“因为,我当时太饿了,想烧了吃。”
说完,自己狠狠地在心里吐了。
男人脸上的震怒褪去,先是疑惑,随后眉头舒展而开,下一秒,又凶恶地瞪起眼睛。
“你倒是会享受!
那可是献给神鸟们的食物,你居然想吃!
还有,你分明是在说谎!你放了火就跑,哪里是饿了!”
“我是被伙伴拉着走的啊,我也不知道那是给神鸟吃的啊,要知道的话,我哪敢抢啊,我命好苦啊,我当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夜伽尘抽泣着,两片薄唇一抖一抖的,可逼真了。明明演技这么好,就是接不到戏,导演们太没眼光了。
男人思忖了一阵,拐杖怒指着他,“我不管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反正你烧了我们村长的腿,那可是回馈给神鸟们的腿!
等村长下葬之后,我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腿,一斧子一斧头子地砍,再用牛车拉你的上半身,绕着山转,直到把你活活拖死!”
说完,拐杖又杵了下地面,显得他很威风似的。
夜伽尘扁扁嘴,‘哦哟,我好害怕哟。’
于是,反骨值又上升了。
男人挥了挥手,村民便将四人押到一边,院子空出一大片,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
只见男人转过身,对着灵堂张开双手。
“村长回馈给神鸟们的腿被人烧了一条,打破了神鸟与坟地的平衡,非但激怒了神鸟,我们的葬礼仪式也无法继续进行。
但是!”
‘但是你真的很会装腔作势。’
“我作为朽木村的祭司,自当有化解的方法。现在,是张兄子嗣表现的机会了。
我们处理人腿需要七天,但村长下葬的时辰不能耽误。唯有用张兄血亲的腿代替,我再施以阵法,与神鸟们沟通,七天后必将献上张兄血亲的腿。
而张兄,则按照原定的时辰下葬。”
‘意思是先跟林子里的鸟沟通,用村长儿子的腿补上,但是腌制需要过程,请愤怒的小鸟们等一等。是腌制吧,我没猜错的话,那七天是用来腌制的吧,腌制成朽木的味道,嗯。’
“为了向神鸟们表示诚心与敬意,我们现在就砍下一人的腿。”
灵堂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跪着爬出来,兴奋地对着祭司叩首。
“祭司大人,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砍我的吧,我要把自己奉献给神鸟,砍我的腿,请砍我的腿,祭司大人!”
夜伽尘看懵了。
难怪半身鬼给这个村子的恐怖因素排序时,人排在鸟的前面。这些村民够疯的,是世代相传的盲目信仰。
祭司大手一挥,宽袖几乎拖地。“好!上工具!”
村民立即从屋里搬出一张厚厚的金属大床,床板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五个半圆环,其中一个是比较大的。
村长的儿子被人扶起来,激动地走到床边,躺下后,任由那些人将他的四肢和脖子固定在环中。
然后,一位高壮的男人拿着把大斧头,站在床边。
又有人拿着一坛子酒出来,倒了些在布上,剩下的都交给拿斧子的人。而被酒水浸湿的布,则被村长的儿子咬着。
村长的儿子看着比瘦猴还年轻,二十左右的年纪。
此时咬着布的牙齿愈发用力,瞪大的眼睛已经有血丝了,额角也冒起了青筋。
灵堂里的人出来后,都冷漠地站在一旁围观,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这就是当地的民风啊,怪谈世界,无奇不有……
【这就开始了吗?】
【啊!】
【不敢看啊!】
【尧尧快保护我,我不敢看。】
【太丧心病狂了吧这些人。】
大高个扬起酒坛,含了一大口,噗地喷在了斧头上,嗙的一声,酒坛摔了个稀碎。
只见这大高个高高举起斧头,本就凶悍的面相,一咬牙,更为狰狞了。
随着斧子狠狠落下,夜伽尘闭上了眼睛,黎霜更是崩溃地大叫了起来。
伴随剧烈闷响的,是村长儿子咬牙切齿的嗯嗯声,光是听这声音都感觉他要把后槽牙给咬破了!
当声音戛然而止时,夜伽尘知道,是那个人晕倒了。
他左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以为看到的会是鲜血淋漓的场面,结果却是白衬衫的宽领子。
目光继续往上,恰好站在面前的人也低下了脑袋,两道温热的呼吸,彼此交错着。
夜伽尘脸颊莫名一烫,低下脑袋,呼吸都变得深沉起来了。
此刻,他完全屏蔽了院子里的纷纷扰扰。
“那个,我……”
“什么事。”越君尧低声道,声音仿佛就在夜伽尘的耳边围绕,还挺柔和的。
夜伽尘缩了缩脖子,“我想问,你喷香水没了?”
越君尧翻了个白眼,但是翻得并不明显。“没有。”
“那你用的什么洗衣液,好香啊。”
“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
说完,就很认真地嗅着他的衣领,然后是脖子,最后又揪住他的头发,试图将他脑袋给摁下来。
“你们二人在干什么!”
祭司突然大吼,很明显,是对着夜伽尘他们吼的。
“我们要做法事,你们两个竟然在这卿卿我我,还有没有把我们放眼里了!
伤风败俗的家伙!
不对,你这厮,绑着手的绳子是什么时候松开的?
来人啊,快给他重新绑上!”
越君尧退回他身旁去,退的时候还稍微俯下身,在他耳边留下一个字。
“该。”
还有点咬牙切齿呢。
夜伽尘撇撇唇角,越君尧闪开后,眼前的景象怎一个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