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君尧把所有照片都放在长桌上了,一共有五十八张。除了油腻大叔与花季少女,两个小男孩,女孩与其中一个男孩,还有跟尸体有关的。
他最后拿在手上的,是一张与照片同样大小的卡纸。
卡纸上,刚劲有力的字迹笔走龙蛇。
常说字如其人,可夜伽尘却从这刚劲有力的字迹中,看到了满满的猥琐。
‘我知道,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肯定不是她。
她根本不想结束我与她之间的游戏,并非她贪恋游戏过程,而是她害怕有朝一日,她人性泯灭之事被公之于众。
不论你,或者你们,能从照片上获得什么线索,我都不在乎。我想公之于众的,是我的癖好,还有这个女人。一个外表光鲜的女人,私底下那任人处置的样子有多么可怜巴巴。
让你,或者你们不幸见到这些画面,我很抱歉。作为回报,我提供了一些和此病毒有关的照片,希望你们能够从中获得有利的线索哦。
毕竟,我也不知道这个病毒要怎么对抗。我只是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祝你们好运。’
搞了半天,他们还是没有拿到免疫的方法,还得自己去破解!
破解就破解,还要被迫看一堆恶心人的照片。
越君尧把卡片放在一边,看着满桌的照片,突然又将照片一张张摆整齐,而且不是就近摆,是根据照片上的内容摆。
他还摆了两行。
第一行,是两个男孩的照片。他们在天桥上相视一笑,在饭堂共进晚餐,甚至一同在超市买东西,形影不离的。
第二行,女孩与较高那个男孩,五张照片,他们没有一张是有眼神互动的,全都是这个女孩在看男孩,而且有三张是偷窥。
越君尧的眼睛在剩下的照片中浏览了一遍,修长的手指最后落在那张油腻男人跟女孩吃饭的照片上,还是男人自拍的。他把照片移到两行照片的末尾,且是中间。
他继续移动照片,这是在拼凑一个完整的故事。
夜伽尘没猜错的话,第一行是女孩偷拍两个男孩的,第二行是男人偷拍女孩的。后面的照片,越君尧都移到吃饭那张的同一高度上。
下一张照片,是在办公室里的,还是男人跟女孩。所以,这个油腻男,是一位老师。
他们似乎做了不可告人的交易,因为再下一张,是其中一个男孩的尸体。不是跟女孩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那位男孩,貌似,是他的男朋友。
再下一张,是老师和女学生恶心的私密照,女学生看起来很不情愿。
再后面的几张,就是一开始看到的危险游戏。
这个老师也是有毒,这种恶心人的照片,提供一两张就可以的,他偏要提供这么多,不是心理变态么。
好不容易把那俩恶心人的照片摆完了,后面,又是尸体的照片。
尸体暴晒在一片树林里,而且是吊起来的,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具干尸。
下一张,尸体被放下来了,那个较高的男人跪在尸体前,脸色苍白,无力地仰望着天空。
最后一张,那个玩危险游戏的女学生在老师的家里龇牙咧嘴,手腕有明显的咬痕。
好在桌子够长,摆完所有照片,根本不是问题。
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片,故事线随着拼拼凑凑,已经出来得七七八八了。
一对同性情侣,他们走在一起都能看得出谁更依赖谁,谁对谁有着深深的爱意以及强烈的保护欲。可偏偏,那个举着气球,吃饭时把肉送到对象口中的男人,被一个心理扭曲的人给看上了。
这位心理扭曲的女学生,又被一位心理更加扭曲的老师给看上。
于是,老师跟女学生有了交易,他帮她或者两人一起杀了她的情敌,并将情敌的尸体挂在树林里,风吹日晒,终成干尸。
至此老师就有了威胁女学生的把柄,逼着她跟自己玩一些危险的游戏,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需求。
后来,男孩的尸体,终于被他对象发现了。
可是,再后来呢?
难道是男孩的对象制造了生化武器么?
越君尧也在沉思着,目光更是在众多照片中,缓慢徘徊。
很快,他的手指便点在了最后一张照片上。
他点的位置,正是那具干尸。
干尸的衣服破破烂烂,跟刚挂上去时不一样,明显是后期被撕烂,或者咬烂的。
而越君尧把手指拿开时,夜伽尘才看到,尸体的大腿少了一块,一只小老鼠待在旁边,嘴里挂着一根……肉条?
再仔细看,这片树林,还有不少这样的小老鼠。它们的体型很小,像一片片落叶,以至于一开始根本看不清。
夜伽尘嘀咕着,“该不会是老鼠吃了尸体,再咬人,就变成这样了吧。第一个被咬的人是那个女的,看照片,跟我们在503宿舍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可是,却连累了所有人。”
舒元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么刺激的东西,老早就背过身去了,就没敢回头过。
听完夜伽尘的描述,越君尧淡淡地说了声,“是吧。”
照片是他摆的,老鼠是他指出来的,他却说,是吧!
就跟上一次一样,他掌控着全局,唯独把夜伽尘推出来,让夜伽尘成为被误会的主角。
可是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观众能发现上一次是他在掌控全局,这一次,当然也会发现,并且更明显了好吗!
夜伽尘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高调地宣扬着自己那嚣张的人格,却低调地隐藏自己的实力。
夜伽尘无力地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越君尧没有回答上来,貌似在沉思着什么。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杜引筝,隔着一张桌子,突然冷冷地看着越君尧。
“怎么办?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拼命。只是为了做戏给观众看吗?”
越君尧抬起双眸,两人的目光一对上,一个是淡然的,一个从冰冷到充满恐惧,又渐渐转变为愤怒。
夜伽尘知道杜引筝这话是跟越君尧说的,看看越君尧,又不解地看向杜引筝。
“什么意思啊,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就说,别搁那阴阳怪气的。”
夜伽尘没好气地说完,杜引筝撇开脑袋,又来了一个冷笑。
“别装了,夜伽尘,我都看到了,你也看到了。
丧尸,不!咬!他!
他知道怎么免疫丧尸,但他就是,不!说!”
最后那声,是奋尽全力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