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伽尘恢复放松的状态,看向越君尧,轻声呼和一句,“过来。”
被十八只鬼围着的越君尧,表情没有露出一丝惶恐,跟往常一样,十分淡然。夜伽尘一喊,他在鬼魂阴恻恻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来到夜伽尘身旁,蹲下。
“怎么了?”
夜伽尘保持结印的手势,侧了下脑袋,他很配合地将耳朵凑了过来。
夜伽尘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了,压低着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到,“蛇尾收了,里面的家伙有话要说。”
说完,脑中便传来越君尧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里面是一堆散魂。”
夜伽尘继续在他耳边说到,“是啊,它宁可把自己撞得七零八落,也不让所谓的还阳阵启动。这哪是还阳阵,分明是有人打着还阳阵的名号,放出一些东西。”
说完后,他才与越君尧拉开一小段距离,看着对方。
越君尧点了下脑袋,下一刻,缠在棺材上的黑影便迅速缩离了,像抽绳子一样。
当黑影彻底缩离,棺盖剧烈地震动了几下,倒也没有弹开。因为,里面的东西没什么力气,就是一团七零八落的散魂,棺盖被震开的话,就会彻底消散。
先前想要把棺盖震开,是以为外面的人铁了心要启动阵型。现在知道夜伽尘要跟他商量,便冷静了下来。
夜伽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愈发沉寂起来,他对身旁的越君尧说到,“等会我连接它的意识,你问我问题。”
“嗯。”
夜伽尘闭上眼睛,结合手印与意念,很快就连接了棺材里那抹薄弱的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俨然变成了绿色,整个人的表情也变得慈祥了起来,但是目光很坚毅。
越君尧来到他面前蹲下,一条手臂自然地搭放在膝盖上,看着夜伽尘。即便知道眼前的夜伽尘已经是别人的意识了,看着他的目光还是柔情万丈的。
“你为什么阻止仪式的启动,那不是你的还阳阵吗,你不想还阳?”
夜伽尘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看着越君尧,但是越君尧捕捉不到他的目光。
一开口,是中年男人的声音,而且他一出声,整个院子的鬼都看了过来!
“不能把它们放出来。”
“谁。”越君尧问得十分冷静,根本不像跟一只鬼对话,更是忽略了身后的十八只鬼。
莫琪凌他们更是好奇地看了过来,最后舒元带着她们三人从鬼身后绕到了夜伽尘和越君尧的附近。跟这俩离太远,没安全感。
靠近后,才都松了口气。
夜伽尘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仍是那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娓娓道来。
“七面镜,贪、嗔、痴、恨、爱、恶、欲,七大魔。所谓的还阳阵,不过是将它们都融入到我的身体里。不老不死的,不是我,而是它们。
我那不孝儿,身为夏家的长子,从小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结识了一位云游的妖道。
妖道一步步引诱他将散开的七面镜带进屋里,七面镜魔原本已被封印,为了将它们放出来,两人整日整夜都在捣鼓,打造了七张面具,释放七面镜的威力。
先将我害死,又利用七面镜的力量,引诱我的儿女与侄儿犯罪,再用酷刑将他们处死。一步步地,把夏和园变成鬼园。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妥当。
打着还阳阵的称号,将所有罪行盖在老夫的头上,他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头上,甚至可以利用后来人一步步还原还阳阵,替他们唤出七面镜魔。
只要阵型启动,我们整个夏和园的鬼,都会烟消云散。
你们要想做这样的事,可是会有损阴德的,散一只魂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们敢承担散几千只魂的代价吗!”
所有鬼……而不是十八只鬼加上他自己。
“我的孩子们,宁可烟消云散,也不愿意一遍遍地承受死前的酷刑。一遍遍地重复着……戌时一更,亥时二更,都在重复着。
子时,几乎没有它们的气息,因为被折磨透了。
丑时,它们阴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会出动。丑时一过,又回到一更。
我知道它们很想解脱。
但我不想让那两个奸人的计划得逞!放出七面镜,就意味着毁天灭地,没有人能镇住七面镜魔的,没有人。
当他们启动阵型时,我第一次与所谓的七面镜交手,若不是它们被封印,以我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但即便如此,你们看看外面,都变成什么样了……”
一说到外面,盛昭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越君尧和夜伽尘和透过花窗观察过外面的景象,干尸,全是干尸。而且,外面似乎没有空气的流动,只要踏出这个园子,也会瞬间被吸干。
“第一次就把我的魂魄给冲散了,要不是棺材封着的尸体与魂魄,我早就彻底灰飞烟灭了。过去多久了,有两三百年了吧,我的魂魄还是没有修复一点点,再来一次的话,我就是彻底灰飞烟灭,也不允许那东西出来。
我们已经死了,整个夏和园,几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即便不能堕入轮回,我也不让那个东西出来。它们要是出来了,死的就不止几千个人了!”
越君尧听完后,仍是一脸地平静。
“只有它们出来了,天才会亮。”本是问话,但他却以陈述的口吻说出。
“没错。”
“所以,它们必须出来,否则,我们就回不去了。”
“不可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下一刻,夜伽尘的肩膀就颤抖了一下,唇角溢出鲜血,结印的双手放下。夏主的灵魂意识,也被他摁下去了。
让越君尧再聊下去,它得被激怒了。
本来夜伽尘把它摁下去后,准备自己发言的,然后再把它给切换回来,结果老东西撒手不干,自己把意识给收回去了。
夜伽尘摇了摇头。
下一刻,越君尧的手探向他的脸,擦拭着他唇角的血液。
“没事。”夜伽尘也用手背擦去了剩余的血迹,随后看向面前的棺材。
却看到,围着棺材的十八只鬼,脸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都向他投来恳求的目光……
【虽然不能说,但我还是想说,它们好惨啊】
【家主也好惨】
【所以始作俑者是家主的儿子】
【就是被尘尘扒掉面具的尸兄吧】
【尸兄那个园子有炼丹炉,还有‘实验室’】
【从地下室爬出来的秃头不会就是妖道吧】
“我真想回去扒了它的皮。”夜伽尘几乎咬着牙根说到,说完,又叹了叹气,还是得解决这里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