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伽尘来到那两只鬼的面前,一只趴在地上,另一只原本个头比他高一截的,现在却佝偻着背,越缩越矮,直到蹲在地上抱成一团。
夜伽尘低眸看着它们,余光瞥到墙边那位已经消失不见了,消失前还给自己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看着挺冷的,但是没有一丝恶意。夜伽尘更在意的是,他正常说话的时候,声音到底如何。
先不去想白蛇的事了,看着眼前的两只鬼,他脑袋一歪,脸上露出愈发凌厉的神情。
秃头鬼的嘴巴颤颤巍巍,忌惮地看了眼他身后的越君尧,终于出声了。声音空荡荡的,带着奇怪的口音,但基本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我爹师出名门,是有名的道长,有一次下山除妖,敲了寡妇的门,留下我这个种。
三年后,他回村子将我带上山,却以师父的名义收留我,教我道法,其实,我的身世根本瞒不过谁。
我天赋不强,师兄弟们还时常嘲笑我的出身。
我受尽屈辱,心有不甘。盗取藏于门派密库的七面镜子,以及一些秘籍,想要把七面镜魔放出,为我是用。
夏家是一个经商的大家族,几乎世代生活在同一个园子里,再适合不过了。于是,我利用了夏家主不学无术的儿子,一步步引诱他,配合我,将夏和园变成鬼园,利于我放出七面镜魔。”
它在阐述的时候,一旁的鬼缩成一团,没有一点反应。
夜伽尘看向那位姓夏的鬼,“你就甘愿被它利用?”
它看着地面,抱着自己的双腿,“能成大业,何惧区区利用,起码我有利用的价值。
看着他们自相残杀,逐一惨死,我心中乐着呢。还有那死老鬼,我身为长子,他栽培的却是庶出的儿女,甚至侄儿,就是不待见我。”
有没有可能,不待见你是因为你不学无术。
几百年了,还是没有一丝反悔。
真正坏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洗心革面,他们始终认为别人才是错的,也不检讨一下自己的原因。跟杜引筝一个样,到死了还要害人。
夜伽尘也不跟它们废话,直接问那秃头鬼,“我一开始问的是,怎么能让时间恢复,我们要天亮起来。”
秃头鬼阴森森地看着夜伽尘,嘴角诡异地上扬着。
“解除封印,将它们拼合成完整的七面镜,即可破除这个园子的局。”它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因为它在抑制着兴奋。“它们现在是散的,不论怎么拼,都拼不起来。唯有先破除封印……谁把它们放出来,它们就会认谁为主人。”
还是答非所问,夜伽尘冷冷地看着它。
它脑袋一缩,又畏惧地看了眼夜伽尘身后的越君尧。
“唯有七面镜魔释放出来,才能破了这个园子的局,天才会亮。”
“你放屁,整个园子的局是你布置的!”
“道长息怒……”它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同时喉咙像卡着什么东西,“我在布局的时候,若没有镜魔的配合,也布置不出如此恢弘的局面呐。
要想破了这个局,仍旧需要它们的配合,唯有将它们放出来,天才会亮,外面才不会一片死寂。
它们被封印了都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放出来的话,岂不是能毁天灭地,嗬嗬嗬嗬。”
“毁天灭地?”越君尧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他的声音总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可声音一响,那两只鬼就颤抖得愈发厉害。他天生克鬼,对付这些家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也不需要刻意去吓唬。
他顿了片刻,继续说着,只是突然多了几分嘲讽,“既然这么强,当初是怎么被封印的。”
它低下脑袋,不敢直视越君尧,用尽最后的尊严,大言不惭。“那可是我们门派用了一百零八件法器,牺牲了二十几条人命,才封印。”
“你们这个门派也够差劲的。”越君尧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秃头鬼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怯生生地说,“你们把园子里的鬼几乎都送走了,没有阴物给它们吞噬,它们很难出来,你们也见证不了它们的威力。”
夜伽尘淡然一笑,“那你们就在这好好看着,看看你们不惜牺牲几千条人命去召唤的东西,到底,有多强。”
说完,他退回到越君尧身旁,凑到越君尧耳边问,“我是不是吹牛皮了。”
“没事,你可以的。”越君尧没有跟他咬耳朵,而是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夜伽尘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凝重地搓着手手。
“怎么了?”越君尧关怀地问。
夜伽尘眨了眨眼睛,“没什么。”
然后,给自己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可以的!”
“嗯。”
夜伽尘摸出拘魂绳,甩向那两只缩成一团的鬼,拖着它们到槐树边,将它们捆在了树干上。
一改方才清纯无害的模样,对那两只鬼厉声道,“你俩给我在这待着,让你们亲眼看看,那所谓的七面镜,到底是能毁天灭地,还是会被别人轻易拿捏。”
说完,又对其他人挥了下手,“走,我们去找其他面具。”
莫琪凌看了眼躺在地上盛昭,“她,她怎么办。”
刚说完这话,盛昭就醒了,捂着脑袋坐起身来。见大家往一个方向走,她也不得不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你们去哪呀,干嘛不等我,好过分呀。”从棺材旁边绕出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到被捆在树下的两只鬼,吓得她花容失色,“啊!”
没人等她,她拍拍胸脯,硬着头皮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