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而夜伽尘也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大师,怎么说?”
“它一直强调,是姓越的害死了它。
那场直播我也看了,越施主的双手紧握又松开,松开又紧握,他不是陷入幻境,而是在和鬼魂沟通,也是在跟自己沟通。
他这辈子,应该没杀过人吧,所以才会徘徊,自己到底要不要引导鬼魂带走那个姓杜的施主。所以到最后,是不是他引导鬼魂带走杜施主的呢?”
杜引筝很狡猾,它可能是没有跟小和尚交代清楚。它的死,确实跟越君尧有关,没法撇清关系。
但是,越君尧只想给那货一个教训,没想到鬼魂直接把它狗命带走了。
“空空……”
夜伽尘刚出声呢,小和尚便抬了下手,制止了他。
“你是想跟我解释,越君尧只是引导鬼魂教训杜引筝,并没想要杜引筝的性命,是吗?”
哦哟,也不施主施主地叫了,直接叫全名。
夜伽尘点头,“空空,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就别诈我了。”
“不诈一下你,你又怎知事情的严重性?
他不是普通人,即便是普通人,也不该让邪恶的种子诞生。
他现在已经产生了要不要借鬼杀人的念头,你非但没有将他这些念头扼杀于摇篮中,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恶念一旦产生,他日他要想害人,动一动手指,就能带走一大片人。
况且,他这次没想让鬼魂将别人带走,理由是什么,是他心慈手软吗?你比谁都明白,事实并非如此,而是他不想让那个人死得太痛快,不是吗?”
夜伽尘低垂着双眸,看着面前放着的杯子。杯中的茶水,已被他饮尽。
空空往他的杯子里续了三分之二的茶水,松香溢满。
夜伽尘不由得深吸一口,跌宕起伏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对面的家伙,对方顶着一张稚嫩的皮囊,一言一行却像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到底是修炼了青春永驻术,还是返老还童,亦或者,根本不是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夜伽尘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过他,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小和尚轻松一笑,“慧灵寺,空空。”
夜伽尘查过了,慧灵寺根本没有叫空空的人!
此时,夜伽尘拿在手上的手机,亮了。
是和自己合作已久的杨天师发来的,这一次,也是让他去查慧灵寺空空这个人的。
杨犊子:尘娃子啊,我亲自去了慧灵寺一趟,慧灵寺确实没有叫空空的人。
杨犊子:但是,有一棵上千年的老松树,旁边有个石牌刻着空空二字,经常有兔子在树底下玩耍休息,寺院里的人会特意给它们提供兔粮。
杨犊子:听寺里的人说,几十年前,这里曾有一只很漂亮的狐狸,我问他们狐狸哪来的,又哪去了,他们都说不知,是老一辈才知晓的事。
夜伽尘把三条信息看完,再一次抬眸,目光落在小和尚身上时,神经突然就紧绷了。
他想起梦里头越君尧的父亲说的,一旦露出狐狸尾巴,他们两个总得完一个。难不成,收拾他们的家伙,就在自己面前?
夜伽尘不露声色,却紧紧地握着手机。
“你别紧张。”
连紧张都被看出来了,不紧张才怪!
越君尧父子那么厉害,自己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狐狸尾巴,可眼前的家伙,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如果他不是普通人的话,会是那棵松树的化身吗?
“大师,我看您也不像是准备出手的,所以,您是不是有条件跟我谈?”
“算是吧,我给他的考察期是有限的,你自己看着办。是继续纵容他,还是扼杀他所有不良的念头,就看你了。
他不是普通人,不能产生任何恶念,希望你明白。
至于你俩之间玩多大,那是你们的事。”
后面那句……
夜伽尘突然就不紧张了,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大神嘛!是不是大神都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唬自己的。想起他昨日的行为,也不过是个性格特殊的小和尚罢了。
夜伽尘撇撇唇角,“我们也没有玩很大哦,不过,也谢谢你提醒我这些。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说着,还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小和尚没有阻拦,而是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包装传统的礼盒。
“阿弥陀佛,小僧这有一些从慧灵寺带来的松针,见您也爱喝,您拿些回去吧。就当是您给老棍大红袍的回礼。”
“这回礼可珍贵了,谢谢大师。”夜伽尘毫不客气地把礼盒接了过来。
“不客气,您慢走。”
夜伽尘起身离开,小和尚也没有相送。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看到,院子里有好几只兔子在蹦来蹦去,玩得正欢。
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也养过兔子,先是养一只,后来又买了一只,但是不知道它们会打架,放在一起养的时候大的把小的咬出血了。
现在见这一群兔子欢快的待在一起,真让人羡慕。自己要是有时间,或者家里多个人,也能养一堆小动物,多好。
小麦色皮肤的男生突然从旁边的屋子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碗胡萝卜干,小兔子们见到他,纷纷蹦跶上楼梯,围着他团团转。
他却看着夜伽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夜先生,要回去了吗?”
“啊,对,你们养这么多兔子呀。”
“空空大师喜欢兔子,但是,好像更喜欢狐狸。”
“那他为什么不养狐狸?”
“他说,狐狸养不温顺。”
“……”夜伽尘顿了顿,又回以礼貌的微笑,“是吧。”
回头看了眼堂屋,空空还惬意地坐在那,端着茶杯,气定神闲地划着杯盖。
“我走了啊,下次还来。”夜伽尘没多想,跟男生道别。
“好嘞,夜先生慢走。”
男生一直送到他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才转身回去的。
夜伽尘上车后,看着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松针礼盒,咬了咬手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车子开动了一会儿,夜伽尘刚开始闭目养神,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最近好多人给他打电话呀,一看,又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
“还挺有礼貌的哈。”电话里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听着像是中年人的,“夜先生你好,我是越君尧的舅舅,我想见你一面,不知方不方便。”
又来。
见吧见吧,有什么麻烦事今天一并解决了。
比起小和尚那种神秘感,越家掌门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夜先生,我的秘书联系了你的公司,你的负责人说惹不起你,给了我联系方式,让我自己来找你的。
我现在就在君悦酒店,你方便过来的话,我安排人去接你。”
君悦酒店是越家的,夜伽尘还曾在那里被越君尧‘阴过’。
作为越君尧的舅舅,会不会阴他第二次呢……
越君尧那么不正常,是跟大狐狸学的,还是跟他舅舅学的啊。
夜伽尘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并且说刚好自己现在有空,这就过去。
没事,又不是没被阴过。能应对就应对,不能应对就秋后算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