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时间到(1 / 1)

夜伽尘根本不是在跟幻境对抗,而是跟自己对抗。他所看到的,都是他曾经会回忆起来的。

怀念老头、怨恨过曾经懦弱的自己、杜引筝的死也让他怀疑过自己的态度……

他心里装着的负面情绪已经算很少很少了,有些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但这样都会被翻出来,制造成幻境。

真正让他有过复杂思绪的,是越君尧啊。

终于,转场到空中公寓去了。

越君尧将他压在沙发上,伸手去解他的纽扣。

“要不干脆别穿。”

【哦嚯嚯!】

【这这这这这……】

【好刺激】

【先别觉得刺激了,这分明是尘尘的心结啊】

【对啊,先看看吧】

【反而有点害怕】

夜伽尘深深闭上了眼睛,他记得,那是越君尧给他挑好了情侣款的睡袍,结果自己又给换了。越君尧不依,非要亲手给他换回去。

“夜伽尘,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交往,要么当囚鸟。”

说完,胁迫似的看着夜伽尘。

【哦哟哟!】

【你小子,就是这么泡尘尘的吗】

【得亏尘尘爱你】

【我的天呐,尘尘你受苦了】

【我才知道他有强迫过你的】

【呜呜呜,尧啊,人不是这样泡的】

【你病娇吗,这样泡人】

夜伽尘又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手推开。

现实中,他推的是就是空气。

“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我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喜欢你的。

但是,你没有给我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就霸王硬上弓。

交往就交往啊,当囚鸟就当囚鸟。我可以一边跟你交往,一边当你的金丝雀,是你自己不会表达,误伤了我的心。

但我可以确定,我一定是喜欢你的。

但凡换个人,我都不会在没有交往的前提下跟他滚床单。”

【哦(星星眼)】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顺序】

【好吧,尘尘没觉委屈就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尘尘会委屈呢】

可画面一转,夜伽尘关上门,便蹲在地上哭,还抱怨了一句,“你真让我窒息,我什么时候可以远离你这个混蛋。”

然后,他就变成自言自语的状态了。

现实中,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冷笑了一声。

“是啊,挺让人窒息的。要是会表达自己的爱,要是能给我点时间反应过来,都不至于这样。

我都怨恨过自己不是个东西,那时候,为什么不能快速接受你。

我一个拒绝你的人都难受了,而被我拒绝的你,该有多痛苦。

我恨我自己,给你带来了痛苦。

尤其是,自以为脱离了你的监控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偏偏我高兴的样子,被你看到了,你该有多伤心啊。

我为什么不能同等的爱你呢,为什么……我又没有多好,我凭什么呢……”

头顶的铜色线条形成的影像,又淡了许多,那张脸面无表情,既没有笑,也不含怨毒。

而纸张上的字,已经被烧了两行,还在继续烧。

幻境没有再继续,夜伽尘的眼前,变得一团黑,随之又恢复别墅的样子。

他恍惚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还在做游戏。环顾四周一圈,发现大家都已经醒了,但是似乎动作还不麻利。

而躺在他边上的越君尧,正撑着毯子要坐起身来。

夜伽尘去扶他,手肘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温热的。可往下一看,什么都没有啊。

越君尧坐起来后,往他这挪了挪,直到紧紧挨着他。

“尘尘,你看,纸在燃烧。”

夜伽尘低头一看,还真的是。他抬起脑袋,看到悬在头顶的诡异图像,也比之前淡了许多。

字有七行,现在才烧到第三行的中间。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醒了?

越君尧握住他的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对不起,留你自己一个人在跟那么厉害的家伙对抗。”

夜伽尘摇了摇头,紧紧攥着他的手。是有温度的,但不如他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温度那么熟悉。

“尘尘,你怎么不说话,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你还在怪我吗?”

“我家尧尧,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你谁啊。”

夜伽尘看了过去,眼神有几分犀利,然后抽出了自己的手。

还以为幻境结束了呢,原来,根本就没有!

它的转场是转到现场了,幻境并没有结束。

被戳穿后,眼前的‘越君尧’顿住了,定定地看着他,直到身体变透明。

夜伽尘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他头痛欲裂,却只能用手背支着脑袋,暗暗倒嘶着凉气。

当他侧过脑袋的时候,看到越君尧沉睡的侧脸,唇角又不自觉地扬起。

刚才手肘碰到的,就是这个家伙啊。仅仅是碰一下,就能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就知道是他。

什么幻境啊,诅咒啊,那个东西,也不过如此?

而满屋子被诅咒的人,心灵都太脆弱了。

它现在拿夜伽尘没辙,而它与夜伽尘的游戏开始了,却还没结束,即便它已经制造不出幻境,它的身影还在持续变淡,纸上的字正在逐渐地燃烧。

前面四行都没了,现在烧到第五行。

夜伽尘听到身后传来伸懒腰的声音,回头一看,是程澄醒了。一旁的舒元,也静静地看着他,并给刚醒来的程澄比划了噤声的手势。

他知道,夜伽尘还在跟那个家伙对抗。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再渗出血了。

夜伽尘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轻轻敲打着膝盖。

纸张燃烧的速度很慢,又不能人为干扰,只能等那个家伙把自己的力量消耗完。

这种神奇的对抗,夜伽尘还是第一次承受。

而夜伽尘心里装着的事,总共就这么多,最猛的还得是自己跟越君尧的事,也正是跟越君尧的事,说清楚了,没有上那个家伙的勾,才消耗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它没再出招了,任由自己慢慢变淡,任由纸张在燃烧。夜伽尘也没有感受到它任何情绪,它很平静,或者说,它很尊重游戏规则,不像某系统。

别墅大厅变得一场安静,安静到秒针每动一下,耳边都传来清晰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夜伽尘看了眼始终,已经是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了!在幻境中,时间果然过得很快啊。

还剩两行半的字,快点啊,快点……

他闭上眼睛,手指继续敲着膝盖,内心变得无比焦灼起来,秒针转动的声音甚至都成了噪音,他差点就拿起砚台砸过去了,但他没有。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吹进了一阵风,夹带着轻微的燥热。

越君尧的手动了一下,在夜伽尘另一边放着的铜牌突然就到了他手中,被他轻轻一攥,便消失了。

夜伽尘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字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排,最后三个字。

他抬起脑袋,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恰好从11转到了12,而时针就在5的位置,正正的。然后,秒针就不动了。

与此同时,系统广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