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是谁？
我茫然地抬头一看，却迎面扇来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把我打懵了。
她用的力气不是很大，所以也只是在我脸上留下了一个微微发红的手印子而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嘶……”
脸上也没有多疼，但更多的是麻，我的半张脸都是麻的。嘴角连动也动不了。看起来和中风了一样。
我的脸被打的歪到一边，但我没有回头，就这么歪着。
我不敢回头。
我虽然没有看清楚是谁，但她手上的老茧我真的太熟悉太熟悉了。
我的眼泪就憋在眼眶里，不是因为被打了，是因为她怎么能只打一巴掌呢？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同样的，我也不敢说话。
就好像小时候打碎了一个碗，然后被她发现的时候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我先开口了，在爹还没有出来之前，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解释什么。
“妈。”
我看着母亲的肩膀不断地颤抖。母亲的声音也哽咽着。
“你怎么能这么做啊，儿啊。”
怎么会……
我以为母亲只是询问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结果竟然是那场莫名其妙的作弊事件！
我原本想象好的说辞全部消失了，愣怔地抬头看着母亲，艰难地裂了咧嘴角，“妈，你咋知道了？”
“我咋知道了？你咋不说说你这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了？”母亲恨不得再抽我一巴掌。
母亲的咆哮让我呆若木鸡。
什么？全村人都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母亲再次扬起巴掌，却迟迟没有打下。
我赶紧闭上眼睛，打算承受母亲的巴掌。
迟迟没有落下，我的等待这个时候显得多余起来。
我抬眸一看，发现母亲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双手捂脸呜咽起来。
我看到母亲这样，心如刀绞。拉紧她的手。“妈，你打我，你打我吧，但你别哭了。”
母亲拍开我伸去扶她的手，呜呜着。“打你，打你有什么用？打你你就能进考场了？”
我一时语塞起来，是啊，又有什么用？我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再回到考场了。
“可是，妈，你们咋知道那件事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紧紧扯着母亲的袖子。
母亲使劲儿挣脱开，红着眼眶。“怎么？嫌丢人了？你做这事儿的时候咋不嫌呢！”母亲抽噎了一下，“你这件事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了，隔壁家丫头蛋儿说的。”
我仿佛坠入了冰窖一般，这背后到底是谁指示的？
“妈，你相信我没作弊吗。”我深吸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母亲。
母亲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这哪儿还能有假啊，这可是学校公布出来的啊。”说完，母亲一捂脸，又打算开哭。
我赶紧拦下母亲，向她摇了摇头。
“妈，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母亲『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揩眼泪。
我握紧母亲的双手，沉声道。
“妈，我真的没作弊，我是被人陷害的啊。”
我的语气可以说的上是痛心疾首，也不知道有没有触动了我的母亲几分。
母亲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看我。只是呆滞地看向抢救室。
我心底一沉，母亲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么。
天底下最委屈的事情大概就是不被父母所相信了吧。
我眼睛一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鼻尖也红了，还堵的难受。
“妈，真不是我干的，你咋就不相信呢。”
母亲看我哭了，慌忙从包里扯了张纸巾给我。“都是大小伙子了，还哭啥，不嫌丢人。”
我眼睛一亮，眼泪也顾不得擦。吸溜着大鼻涕傻乐呵。
“那妈，你是相信我了？”
母亲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往下一沉，沉得都快不见底了。
我颤颤巍巍地开口。
“妈……”
母亲叹了生气，“等你爹醒来再说吧，现在说这个也没啥意义。”
“而且，我觉得我儿子应该就不是那种人。”母亲朝我笑了一下，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他们说的时候我就不相信。”
“我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还不知道？你这孩子绝对不会动歪脑筋。”
在母亲轻柔的话语中，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可就是你爹，万一要是……出个啥事，可咋办啊。”
我明白，父亲就是家里的顶梁柱，顶梁柱要是塌了，这个家不就没有了吗。
我看着母亲悲伤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妈，有我在呢。还有我在。”
这个时候一个护士路过，看到我们抱头痛哭还以为是那种医院里经常发生的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敲了敲护士站的台子，看我们都抬头看她之后，护士轻咳一声不耐烦道。
“不知道医院不让大声喧哗？再让我听见一次可就赶出去了啊。”护士随即瞥了一眼我的母亲，
“不是我们医生护士冷血，这可是大实话。生死乃医院常事，把哭得劲儿留给骨灰盒出来的时候吧。”
她这话一出，母亲原本欣慰的脸『色』猛的一变。
“你，你说什么？老尹没了？没了？”
母亲瘫坐在地上，面『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话也说不完整。
活想一个疯子。
那个小护士也被我的母亲吓着了，她这才想明白是自己理解错了。
自己这张嘴怎么这么欠呢！一天到晚净瞎说！小护士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有些六神无主。
她疯狂地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是，我，那个……”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
“嫂子！我哥呢？”
我和母亲回头一看，竟然是二叔来了。
母亲皱了皱眉，我几乎是厌恶地看着他。
“你哥在里面呢。”母亲冷淡道。
二叔挠了挠头，“哎呀，那可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啊……”他嘿嘿一笑，“那嫂子，你知道我哥的钱放在哪里不？”
我可以感受到，母亲的目光中的冷意几乎变为了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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