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房开裂了大半,轰隆一声塌倒在地上。剩余大半水泥地摇摇欲坠,逐渐倾斜。
楚辞撂倒不自量力的几个人,攥紧小短枪,无数的砂砾在手边发出震震的颤抖声。一股隐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整个地脉轰隆隆断裂。
羌蕊心口一颤,攥住楚辞的手掌,忍着被飞弹的强大力道:“阵法里不可以使用法术,否则会遭到反噬,这是你当初提醒我的,楚辞,你不要命了吗?”
短枪逐渐扩大,以虚影的方式成了一个浮动的形状。
“鸷垢是你的全部,筳簿却是我的命。”
心上有个人,才能活下去!
被鸷垢围追堵截的帝居,困在出口旁的巨石上:“这次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如庞然大物般的虾头俯冲下来,帝居铆足全力奋力一搏......刮骨剜心有多疼,断了胳膊的帝居就有多疼:“是你让我没了肢体,今天我就要让你加倍偿还。”
一缕晕白的亮光在天台迸射,泛出莹亮如月光般的光泽。
帝居血色全无,身体如浮萍般坠落。后背突然被一柔软的东西托住,送回楚辞怀中。
白光灼灼的仙鹿舔了舔楚辞的手心,湿漉漉的触感,像是在表达什么坚定的信念。
楚辞心口一颤,一股念头呼之欲出,忙揿住她:“羌蕊,你不要做傻事。”
她闪着盈盈如皓月般的眼珠子,豆粒般的黑瞳点逐渐扩大,将整个眸眶占据:“圣女,是你给了我弥补的机会,可终究还是被我的莽撞用事弄得功败垂成。这次,让我自己来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仙鹿扑陵着脊背上的仙羽,与鸷垢四目相对。他喷哧着热腾腾的火气,眼底毫无一物。
仙鹿噙着泪眶,鹿角泛出悠悠的光泽。挥动的仙羽飞到他身边,吻住他。
耳畔掠过猎猎狂风,又逐渐淡去。鸷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绿意盎然的公园中,四周都是笑意盈盈的路人。
孩童们正欢乐的嬉戏打闹,陪同在身旁的父母也被他们的笑声所感染。
一个小男孩撞到他的脚边,摔倒了。
他作势要将他扶起来,小男孩朝他摆摆手:“我是男子汉,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说完,屁股一撅,双手双脚呈角形,还真靠自己站起来了。
“小淮好棒。”
有掌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对年轻的夫妻含着笑朝他颔首,女人点了点小男孩的裤脚:“身为男子汉,是不是应该爱干净?”
小男孩反应过来,立马把裤腿上沾染的碎屑拍掉。
“手脏了该怎么办?”
小男孩哒哒哒跑回搭起的帐篷,取出一瓶水,上头还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非饮用水!
他虽然小小年纪,可识字多,见识广。知道全球有七大洲四大洋,也了解整个地球的百分之七十都是海洋,水从海洋来,可世界上还有很多的贫困地区严重缺水。
他学着节俭,循环使用水来洗手,不浪费公园的资源。
小男孩蹲在一处花草旁,一边洗手一边浇灌它们,一举两得。笑容在夏日的照射中闪闪发光。
鸷垢眼眶热融融的,氤氲中,画面切换到了一间白得渗人心魂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两个人,母亲已经没了呼吸,父亲还在喘着气,每个字都是临终遗言:“孩子......人各有命,并不是谁都可以善始善终,做错了事,就得认。我错在失信于人,落得今天的下场是我活该......可你是无辜的,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就对这个世界失了望。你要活、活下去......好好活着......替我们守护好这个世界......”
活下去?
如何活?
小男孩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双目无神,整个人髣髴没了魂魄。面前的金盆烧着冥纸银钱,黑灰染上他的麻衣,脸色煞白。
脑海有一股念头闪过。
冷冰冰手突然多了温度,细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掌心,眼睛弯如月牙:“我会来找你的,你要好好活着,等我来找你,好吗?”
凝结在脑中的念头一闪即逝,被她的笑容冲散,抓不到半点尾巴。
灵堂之上,摆放着父母的牌位。
冥纸之旁,展露出女孩的笑靥。
胸中燃起的仇恨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余下的全是她柔软如银河的漂亮五官。
一双手无声无息拍上了肩膀,醒过来神的鸷垢好不容易来了个过肩摔,袭击者哀嚎一声,像乌龟般仰躺在地,翻个身都不行。
公交车站牌,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抿唇偷笑。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小时候练多了格斗术,警惕性那么强,恐怕这世上没人近得了你的身了吧。”
鸷垢懒得搭理他,重新塞上耳机,顺便留意公交车来的方向。
四路公交车来了,那家伙在路人的帮助下扶着腰站起身,同他嚷嚷着:“喂,你爸妈给你留个那么大一笔钱,干嘛不自己买辆车?”
他的话被拥堵的人流冲散。
鸷垢个子高,又是第一个上车,为了不堵住后面的人,他主动挪到后车门,握着最上边的扶手。
身旁有两个小女孩在叽叽喳喳讲这话,或者说是一个在滔滔不绝的讲,另一个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原本他从不曾留意这些如流水线般的声音,可偏偏在今天,他的听觉了全是她柔软如棉花的轻‘嗯’。
十年前,就是这个软乎乎的声音陪他跪在灵堂前,眉眼弯如月牙,对他说:“我会来找你的,你要好好活着,等我来找你,好吗?”
他偏过头,岁月将她的五官重新雕刻重塑,却依旧柔软温柔,像一瓢冰清玉洁的水,震颤了他的心房。
他留意到,他们讨论的主人公,居然是自己。不过他带了口罩,想必整个车厢没有人认得出来他吧。
她感知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抬头与他对视。四目相撞,真是火星撞地球。她默然一瞬,红了大半张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踢了身旁的人一脚,示意舍友不要再将话题继续。
舍友显然没懂,还以为她只是不赞同自己的观点,试图说服着:“哎哟,你害什么羞,当初为了看他的乒乓球比赛,晕过去,又晕回来。他上场你精神抖擞,他比完你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