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罢,吴囚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泪水像积蓄到顶点的山洪,彻底的爆发冲出眼眶流了下来。
他的手死死的捏着信件,因为纸张不厚,手被抓的发痛,但他没有特意的抵制,因为这种肉体上痛苦,能够减轻心里的罪恶感和愧疚。
一边喊着李歪松的名字,另一边身体则是不受控制的瑟瑟颤抖。
“歪松他今年才多大年纪?三十一岁,正是人生最有创造力的黄金时期,可是他却这么走了。”
“我知道,歪松的死,与我的任性是分不开的,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理想,那么浪漫。”
“当时如果我能再细心一点,或者多思考上一会儿,哪怕我对他的事再上心一点!歪松也不至于选择这么一条路。那么悲剧就不会发生。”
望着这因为情绪激动而被自己几乎要抓破的信件,吴囚辉久久无法释怀。
走了的人,无愧于心,活着的人,悔恨一生。
“喂,是沈队长吗?”
不管多么悲伤,可是这生活还得继续,这案子,更是要查下去,
他必须对李歪松的自杀负责到底,哪怕是搭上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
这是他能做到的,对李歪松最实际最满意的交代。
“行,我们马上到”,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歪松,你人都不再了,却还在乎这生后名,可见这“名”字,害人不浅,多少人把它看得比生命还重,想不到你也难以避免。”
“你说过,尽可能的不让人知道你的死讯,可不报警!我又怎能给你洗冤,没有警方的配合,我们将举步维艰。何况你这么个大活人突然没了,刻意的隐瞒反而会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吴囚辉盯着歪松的尸体说道。
这时不知是错觉又或是心理作用,他感到背后一股凉意向自己袭来。
呼呼……额,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歪松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对外我会说你是殉情,这世界上,能为情而死之人,恐怕是找不出几个人了吧!从这点来说,你是光荣而幸运的。”
寒风渐渐退却,他的心却久久不能回暖!手心更是捏出了汗。
“歪松他最起码曾经爱过,而我呢?我和彩瑛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重新拿了出来,他想打个电话给杨彩瑛说说这里的情况,寻求一点心灵上的安慰,哪怕是一句,“囚辉,你还好吗?”
可仔细想想,还是算咯!自己堂堂男子汉,她能安慰什么,真是越来越矫情了,哎!再说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忍不住苦笑自嘲自讽了一番。
他把手机又缓缓的放进兜里。
“对了,手机?歪松的手机!那条短信,我得看看,说不定是歪松为了让我少点压力而胡乱编的。”
自己怎么现在才想到!我糙!真是粗心大意。
他从李歪松的裤兜里摸了摸,终于踮脚从衣服兜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翻到信息栏页面,消息是有的,李歪松没有骗他,备注是李芯菊!而且不止一条!
吴囚辉越看越气愤,越看越我心里越是发毛,这哪里是报喜,这分明是往歪松伤口上撒盐,把他往绝路上逼,
恨不得撇清她与歪松以前的一切关系,就只差使用漂白剂了!这个狠毒的女人,自己得把这个号码记下,什么时候去找一找她。
要不是顾及到歪松尸骨未寒,吴囚辉早就忍不住开骂了!
就在他发呆想这些问题的瞬间,警车到了。
还是他们三个人,若是放在以前,吴囚辉一定会和他们调侃,
“怎么老是你们三个人,真是冤魂不散。”
但是今天!显然不会。
嗯?不对,这次多了一个蒋法医,他最后从车上缓缓的走了下来,还是他那套白衣服和装备,
对于吴囚辉而言,他的名字和长相再眼熟不过了,没什么新奇的。
现在李歪松死了,他一点心情都没有。
象征性的向沈队长点了一个头示意后,他们就立刻开始了工作。
拍照的拍照,记录的记录。
他们把李歪松从空中放了下来,蒋法医取出工具,把歪松衣服一件一件的扒下来,这时他突然转头看了吴囚辉一眼,又看了看沈民兴。
那意图再明显不过,分明是想把吴囚辉给撵出去。
“额!你忙你的,老蒋,没关系,他和死者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他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非常独特的小兄弟”。
蒋法医把眼镜往下移了一下,眼睛透过镜框的上方瞟了他一眼,他在心里发笑,这眼镜还有必要戴吗?
真是的!瞎子戴眼镜,多余的圈圈。
装逼!一下子这蒋法医的形象在他心里大打折扣。
“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有些情绪激动,满脑子的负面情绪和愤世嫉俗,从那个李芯菊发给歪松的信开始,再到现在的蒋法医。”
“不行,我得冷静冷静。”
吴囚辉慢慢的走到最里屋,把后门打开,坐在凳子上,寒风从后院迎来,吹打在他的脸上。
这时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吴囚辉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它飘得越来越远,好像一张人脸的样子,直到逐渐消散,
他伸手去挽留,可是抓住的只有细细的雨雾,叹息了一声后,才恍然发现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冷。
像是一夜之间,进入了真正的寒冬,一天前后,两个不同的季节;
一个象征收获,一个代表严寒;一个黄色,一个白色。
后方这时传来了声响,他扭头,朝着那个伤心地重新走了回去,
李歪松此时已经是赤身裸体。
蒋法医拿着一张白色的纸条,正在来来去去的辨识,好像是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有什么发现吗?
”沈民兴问。
“的确是上吊死的,可以排除他杀,死亡时间,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十点到十一点!吴囚辉心里砰砰的直跳,这不是刘本华一个星期前的死亡时间吗?
怎么会如此巧合。
显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一个个都紧皱着眉头。
“这张是说明书,死者应该是服用过抑制郁抑症的药物,口腔里面还有残留,而且死者最近一段时间,很有可能服用过安眠药”。
“当然了,后者只是凭一张用药说明书推断出来的,我还无法肯定,只有深度检查才知道真正的结果,但既然确定他是自杀,排除他杀的可能后,我们也没必要再进行无谓的尸体检验”。
”你觉得呢?”
蒋法医看不出情绪问着沈民兴。
“行!那就这样吧”。
沈民兴看了我一眼,走,他开口道:
我有事问你!
吴囚辉跟他走进了后屋。
“节哀,发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想到,哎!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根本没有刻意的针对谁,哪知道歪松他”!
“他表面老实巴交的,内心也太性烈了些!对了,李歪松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吴囚辉摇了摇头。
“真没有吗?这事很重要!真凶还在逍遥法外,我们应该配合!利用一切资源,我需要你的帮助,沈民兴一脸诚恳的对他说”。
不提还好!一提他这心里里就莫名的窝火,堵得慌!又像是洪水找到了某个突破口似的,
他联想到李歪松的遗书,想到李歪松在审讯室的种种遭遇,心里的火一下飙了上来。
“找证据,那不是你们警察的事吗?与我何干!你不是号称罪恶克星吗?省十佳警察!县刑侦大队队长!呵呵!”
“你对得起自己的头衔吗?要不是你们步步紧逼,要不是你们把歪松关了两天两夜,击垮他的意志,摧残他的毅力,让他生无可恋,他会选择以死明志吗?”
他指着沈民兴,步步紧逼,后者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
最后,骂完后!他竟然失控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