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切和往常一样,男子早早的就去了工地。
累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打开从家里带来的,妻子给她精心做好的香喷喷的盒饭,尽管已经被冰冷的空气同化,失去了温度。但男子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汤勺舀起金黄色的炸鸡蛋,送到嘴边,刚准备下口,手机响了。
男子还是贪婪的咬了小半,是妻子打开的。
男子满脸爱意的接通了。
“小燕!我我正在吃你给我做的饭呢,怎……”
一阵哭泣声打断了男子的讲话。
男子连忙一口吞下鸡蛋,
“怎么了?嘉琪?哭什么!是不是又数错数,被妈妈骂了!”
男子慈祥的说。
“妈妈,她生病了,在医院里看病,可是那些白衣姐姐们不准我进去,”
“什么”?
四十分钟后,男子赶至医院,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焦急不安的等着抢救的情况,
看到是重症病房,男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终于有人出来了,不过却是从厕所里,原来是他们的邻居谢兵,送张燕来的,就是此人。
男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这位叫谢兵的就走了。
又一个小时后,医生们疲惫的走了出来!
男子立刻上前询问,为首的医生把口罩递给了旁边的护士,打量了男子一眼。
问道:
“你是患者的丈夫吧!”
男子点头。
医生说:“晚了”!
男子着急的问道:
“大夫,什么晚了,你说清楚啊!”
医生叫了男子,缓缓走到另一间屋子。
“患者心脏衰竭,已经危及到生命,你作为丈夫,之前难道会不知道吗?”
医生以为眼前的男子明知故问,八成是家里没钱,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眼看快要断气,然后送到医院里,讹钱。
因此看向男子的目光有些不善,甚至有些嫌弃。
“怎么可能?我老婆一直好好的,今天早上还做饭给我,就是有些胖而已,心脏衰竭?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男子尽量压制着自己怒火,可话到嘴边,说出来还是有些火药味!
医生笑着说:
“也不是说人没救了,心脏移植,正常手续得一两年,甚至更久,如果你有经济实力,完全可以不用排队!”
“我想这话,我绝不是给你这么说的一个医生,这是我的名片,多跑跑几家亲戚,钱是人找的,命只有一次,你自己决定吧。”
“你有两天时间,超过两天,我们也无能为力!”
医生说完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出了房门。
男子如果这时还听不出来对方的弦外之音,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对方无非是嫌自己穷,拿不出心脏移植的钱,
只要妻子还有的救,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原来一切不过是钱的问题,他终究还是虚惊了一场,手里因为紧张冒出了汗。
这次男子倒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朋友的号码!与前两次相比,他显得淡定从容了许多。
一方面是他经历了许多事,性子变得更成熟稳重了许多,以前他像一把双刃刀,虽然锋利,但是容易折断,伤人更伤己,
现在他是一把无刃的利器,隐去了棱角,杀伤力却更大。
另一方面,是他与朋友的交情也经历住了考验,所以他才会如此驽定。
最重要的是,30万,对自己的确重如泰山,对朋友无关痛痒,否则拿不出来,交情再好,那也是假的。
喂!……
挂断电话后,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走了出去,找到了刚才的医生。
“大夫,可以手术了!”
医生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医院并不是慈善机构,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男子笑着说:
“我已经筹好钱了,这才特意来找大夫你的。”
医生有些吃惊问:
“不是三万,是三十万,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嗯,我刚刚借道了”
医生上下的看了男子几眼,突然笑道:
“先生你可真幽默!要是真准备好了,那就请先去缴费,说我的名字,直接可以免掉挂号!”
男子询问了一下,马上往缴费处奔去。
医生看到男子背影,立刻一招手,换来了两个护士,一个往缴费处,一个往病房去照顾病人。
男子看了一眼微信,还是没收到转账信息,他猛然拍了一下脑袋,转账的总金额有限制的。
于是他又打了一个电话,打算告诉朋友自己的银行账户。
“这次实在是不好意思,真的帮助不了你了!”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男子听完手机一下掉落在地上,引来一帮人的目光。
护士跑到医生面前,嘀咕了几句,接着又跑到病房把另一个护士叫了出来。
男子抱着他的孩子匆匆跑出了医院。
各忙各的,各顾各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怨,有人苦笑,有人摇头。
男子先是把孩子送到了外婆家,然后跑至朋友家,他打算亲自登门,说清楚事情的原委。
还没等他张口,朋友就不耐烦的开口,手里只有五万元的现金,多余的实在拿不出来。
男子一看没计,想着病房里的妻子,心里愈发的着急了起来,无奈的他最后,选择了下跪。
朋友心里愈发的反感,心里想,这个赌鬼,骨气都没有了,都说救急不救穷,自己是惹上马蜂窝了,忍无可忍,大声呵斥:
“还要不要点脸,你还把我当成自己的摇钱树了是不,一次是情面,两次是善心,三次你当我傻逼!
“居然恬不知耻的狮子大开口,前次一万,上次八万,这次居然要三十万,下次是不是要我的身家!”
男子听完,站了起来,全身发抖,眼睛血红,活像个脱笼的野兽,恨不得立刻把眼前人撕掉,但想到妻子还在医院里等着自己的救命钱,他忍了,于是狠狠的把砸了一下,愤怒而出!
默默一人回到家中,他几乎打遍了所以亲友的电话,没等他说明缘由为什么借钱,全部挂断了电话。
晚上,他默默来到妻子病床前,他强扭欢笑,告诉妻子没事,
妻子口不能言,用手指微微的颤动,暗淡的眼光看着男子,又看了看男子周围,脸上的肌肉蠕动着,仿佛是在找孩子,又仿佛叫他好好的生活下去,带好孩子。
男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他是她的后盾,他是她的守护神,绝对不能哭,他努力告诉自己,把头抬了起来。
可是泪水终于还是涌了出来。
妻子努力的把手抬起来,可是哪里移动得了分毫,她是多想抚摸一下男子的脸颊,越挣扎,氧气罩上白雾就越来越,像极了一朵白莲花。
她想用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告诉男子:
“她也想一直貌美如花,奈何病魔不放过她!”
妻子拼命的把手抬起,她想在生命的尽头,战胜病魔,手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急促,心电图越来越快,警戒声越来越大。
她终于还是没抚摸上她,如同生命的最后,她终究没有战胜病魔。
男子抱着妻子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你还没交钱呢”!
一个护士追出医院大喊!
被保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女护士委屈的说:
“又不是我的意思”!
五天后,男子打扫屋子看到一束花,这是刚结婚不久,男子送的,也是她人生收到的最后一枝花。
尽管早就腐烂,可是她还是没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