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尘埃落定——全文完(1 / 1)

“怎么?都不认识我了?也正常,毕竟,时间过去了千年。”毕方把桌上被风吹落的纸张捡起,随意放到桌子上。

一步步靠近中部。

在会议桌上的人,警惕的防备向后走,聚集在一起。

这、这到底是鬼还是什么东西。

樊济顺回口气,颤抖的指向他,“你、你是被镇守令镇压的上古凶兽。”

镇守令这东西一般情况下都被各大家族好好保护起来,非紧急事件不见日光,都锁在保险柜。

连樊济也很少查看它的情况,没想到里面的神力竟然释放出来,打开了九道封印。

不、不对,当初藏在尚家掌管的玉镯封印,肯定更加隐秘,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他拿到并且打开。

按理来说,那应该是保护的最好最难解开的一道封印。

毕方怎么可能被放出来。

传到他这里的秘密就要这样现世了吗?

“猜对了,不过只是一半,我是上古,但不是凶兽,当初是你们人类抢夺我的地盘。”

毕方一个身跃,直接到樊济眼前,语气轻淡,阐述一个事实,“我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随着他话音落下,会场里的灯光爆掉,玻璃炸开,桌子也被震得粉碎。

啊——

会场里的人们开始逃窜,顶上吊灯掉落,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樊济身体不方便走不了,樊瑞泽挡在他身前不被砸到。

一瞬间,能跑的人全部跑掉。

会场里只剩下几个尚在的。

容家和尚家那档子事没人再追究。

“啧啧,跑的真快,你们人类还真只会跑。”毕方耸耸肩,很是瞧不起。

“你是……上古神兽毕方?”竹醉青迟疑的说道。

“神兽?这个名字我喜欢。哟,当初那颗蛇蛋孵化都长这么大了。”毕方似是刚知道她惊喜道。

竹醉青早些年神力太弱,在蛇蛋中生活几千年,在蛇蛋里见过外面他所主宰过的世界。

“景修呢,景修去哪了?”她焦急问。

身旁的尚弘烨锢着她,她才没冲动得冲上去。

毕方的视线落到她们接触的地方,舌头抵到后牙处,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少废话,景修去哪了?”

“你可真没礼貌,当初要不是我你的蛇蛋又怎么能在那次大战中生存下来呢?”

“我要景修。”竹醉青一字一顿说道。

她几天前没猜错,景修那天吸收的熟悉的力量就是毕方的力量。

毕方忽的朝远处天边看了一眼,“来这么快。”

接着,又看向她左手的玉镯,他的灵脉就在此处。

但现在……没时间拿了啊……真是可惜。

“你的咒印我会来帮你解,但现在,我要先躲避一下。”毕方食指放在唇间,“那些老家伙们来了,不要暴露我的踪迹哦,要不,你也会没命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只剩声音还在,形态不知逃到了何处。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外面的人便穿门而进。

完好的门一瞬间化为灰烬。

看到他们统一的道士服和咒符,竹醉青头皮一紧,拔腿就要跑。

被尚弘烨拽了回来,“他们是正规军,不会随意伤害妖的。”

“毕方在哪?”领头的人问道。

“他从原地消失了。”樊瑞泽回,帮爷爷顺着气。

“每个人一个方位,追!”

一时间又都驾符而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竹醉青问。

“等会再解释,先离开这个地方。”

尚弘烨掩护他。

樊瑞泽和樊济也被救护车接走。

走前竹醉青施法让一切恢复原样,顺便抹去了人们的记忆。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会造成恐慌!

绝对不可以!

待到落定地方,竹醉青连忙拽住尚弘烨,“你给我解释清楚。”

尚弘烨沉默半晌,让她先坐下。

娓娓道来事情经过,“我也是不久前从岩城尚家上一任家主的口中知道,原来我送你的玉镯还有这么深的故事,是解封上古神兽毕方的封印之一,从那天景修不对劲开始我就一直在追查,发现他体内果然有毕方的气息,他也一直在盗窃各个家族的镇守令去解封,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将计就计,让他把封印全部解开,再次重新封印。”

“那修修呢?”竹醉青紧攥着他的手。

尚弘烨呼吸放轻,“毕方的灵脉没有归位,说明他还不完整,只是解开了九道封印,完成不了和景修的融合,再之前再次封印毕方,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灵脉归位,毕方就会和景修融在一起,并且是毕方主导是吗?”竹醉青抓住重点。

尚弘烨点点头,没瞒她,有些事情,他该知道的。

“那元神在哪?毕方的元神在哪?”她当时答应余叔好好照顾景修的。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被派出来保护他,也就接触不到镇守令。

“据调查。”尚弘烨指腹按压在他送她的定情玉镯上,“在这里。”

竹醉青低头看向翠绿的颜色,像极了她们本体的颜色。

“我的时间还有多久。”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尚弘烨揽过她,动作很轻,像她是个瓷娃娃,怕她破碎一般。

竹醉青下巴搭在他肩上,眼里泛了水光。

“一周。”

自从知道咒印后,他联系了几乎全世界的道士,询问方法,然而,这个是禁术,没有能解的办法。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让她孤独的,他………会去陪她。

“够了。”竹醉青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落下。

———

“股份呢?公司里的股份呢?怎么就全到了竹醉青的那里?”容川整个人就要气炸,八大家族的长老会推迟不说,尚家第七支闹乱子也就罢了,自家女儿这边也出错。

秘书低下头,声音很小的说出公司里传的消息,“最近公司的散股和各大股东的股份都被收购,如今您手里握着的也不过才百分之十,人们都猜测公司里是不是要发生动乱了。”

“少听人们胡说,出去!”

容川赶走了人,用力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好啊,脸竹醉青也算计他,不知去遗产公证处过户了容老爷子的股份还收散股,这是要造反,想霸占容家的基业吗?

咚咚—

“进。”容川坐在办公椅上喘着粗气。

“董事长,大股东要求开会。”秘书畏畏缩缩的进来通知完,看到屋内糟糕的场景,为了不受到殃及赶紧关上门。

“你说清楚,哪来的大股东大会?”

回答他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容川压着火上了顶楼会议层,一看到主位上的竹醉青整个人都不好,“你做到那里干什么?那是你老子该做的位置。”

竹醉青换了一套职业装,规规矩矩的西服装,尚弘烨挑的。

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董事长的气质。

势压容川。

“既然人都到齐了,念吧。”竹醉青抬抬下巴示意旁边的严和。

今日严和是尚弘烨派来给她撑场的,一切全由他代任。

“经股东大会评定,竹醉青女士名下有容氏集团百分之五十八的股份,为最大股东,将接任容川董事长的身份。”

“我人都没到你们评定什么?股份时你爷爷留给我的,关你什么事?”

“不好意思。”几个穿着蓝色警服的人进来,“哪位是容川先生。”

会议室的人都望向他。

“我们接到举报容川容先生和邓含玉邓女士涉嫌一起婴儿绑架和集团偷税漏税及非法融资案,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察拿出逮捕令。

容川被带走。

走前一副颓废的样子,他的好日子已经走到头了。

容高逸就站在旁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毫无波澜。

束缚,终于可以脱去了。

竹醉青从容氏公司的大门出来,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

终于帮你报仇了,容馨。

不枉你助我在这世间来一场。

“尚家第七支那边怎么样?”

严和开着车,不知怎么忽然扯到这个问题,“主上自会出手,容家不要的狗,别处耶容不下身,您放心,几天后的八大家族会议上,会宣布,新一代的家族竹家,届时将会请竹馥竹女士担任。”

“你们也别老劳烦人老人家,挂个名就行了,她不愿意出门,具体的人员看尚弘烨怎么安排。”竹醉青拄着下巴,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光溢四照,能看到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是。”严和应下,从后视镜里看出她忧心忡忡的样子。

想开口安慰两句,又怕嘴笨。

回到家,尚弘烨在处理文件。

这几天为了她的事情,一直在忙,不管那边岩城还是这边道士,都团团转,没一刻歇息。

竹醉青脱去外套钻进他的怀里,“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做什么。”

“我想……先吃你。”竹醉青没给他反应就亲了上去,手解着他的扣子。

生崽崽是她的愿望,即使……在她死前也是。

尚弘烨由着她胡闹,在她不会接下来一步迷茫的时候,适时接上,抱着她上了楼。

再次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天黑透。

竹醉青被饿醒,刚睁眼,就闻见来饭香。

身边还有余温,人应该刚起不久。

他刚开始做饭。

房内没开灯,竹醉青撩开身上的衬衫,借着窗外的光照,背上的咒印金光更甚。

心口处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

真的……要说再见……

手上变换出一个蛇蛋,她捏在手里感受余温。

接着,放在床头柜上。

照顾好他。

一阵风飘过,床上没了人。

几日后,八大家族大会,宣布竹家为新一代八大家族。

尚弘烨这几日跟疯了似的找人,没合眼睡过长时间的觉,派出去大批人马都毫无音讯,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里。

八大家族会议需要竹家人,竹馥赶不过来,想要接替竹家,必须本人到场。

他手上捧着一颗碧绿的蛇蛋。

就这么安静的在主位上等着竹醉青。

樊济落后一位排在下面,不懂这位爷拿着颗蛋暴露身份要来参加会议。

这枚蛋,还挺好看的。

纯粹的颜色。

会议室门被推开,最后一人到场。

竹醉青平静的接受任命,眼神都没分给主位上最惹人注目的尚弘烨一眼。

大会进行到一半,竹醉青接过任命,礼成,他再也忍不住。

拉过她,“你什么意思?睡了就走?留下孩子算什么本事?”

在他的一顿输出中竹醉青异常平淡,“我只剩一天时间了。

“我陪你。”尚弘烨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你一起承担。”

在场的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什么情况,尚家家主跟人告白了。

前因后果是什么。

“真是感人。”

啪啪啪,场内传来鼓掌声,在一阵寂静中极其显眼。

“又相见了,各位。”毕方坦然的跟大家打招呼。

众人迷茫。

“看来都不记得了,青青,你法术长进了不少。”

“别拿景修身体和嗓音叫我青青。”竹醉青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我可是来救你的,帮你解除咒印,别那么凶,这可是那小孩唯一的愿望了。”

“你把景修怎么了?”

“暂且还没怎样。”毕方摇摇头。

众人一时看不懂场内的局势。

竹醉青手里凝聚一道气团,刚要发上去,会场的门被推开,容衣诗从外面走了进来,不顾保安的阻拦,衣服被扯的混乱,脸上风霜割裂,灰头土脸。

身后气定神闲的跟着一个人。

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人,朱道士,朱行遥,手中拿着拂尘,身上穿着道士服,这才是他原本的面貌。

“她不是人,她是妖,快抓住她。”容衣诗死死地拽着桌子衣角,不肯离去,就是为了来揭发她。

幸亏有朱师傅相助,才能逃离她哥的掌控,没登上去外国的飞机,被藏在了朱师傅这里。

为的就是有一天,来揭发她真实的身份。

容家嫡女怎么会是一只妖呢?分明是个假冒的容家嫡女,假冒的又有什么身份来继承容家在八大家族中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容衣诗说完,她忽的松了手,任由保安把她拉出去,可她身后跟着的朱行遥却没人敢动。

她落下的一番话在人中炸开。

“妖,真的是妖吗?”

“我好像刚才看到她手中的不对劲了。”

“不会吧不会真是吧,会吃人吗?”

“是妖,居然是只妖?”

人们纷纷开始后退,往樊济的方向缩进,又形成了和毕方那天一样的场景。

竹醉青静静的站在原有的位置,尚弘烨握上了她的手,怀里还揣着颗蛇蛋。

毕方更是狂笑,“看把你们吓得,要是知道这是个万年老妖还不得把你们吓死。”

整个会场内除了淡定的他们和疯野的毕方,再平静不过的是樊济。

他好像早就知道一样,眸中没有波动,手里握着那根拐杖,望向她。

“看啊,这就是你守护的胆小又懦弱的人类。”毕方继续激她。

竹醉依然不为所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平淡,“修修在哪?”

“别急,首先要做的是先让这些碍事的人出去。”毕方打了个响指,屋内人除了他们和走不掉的朱行遥,全部消失,还落下一个樊济。

是被朱行遥强制留下的。

二人对视,好像好早之前就认识一样。

“老家伙,还要感谢你下的咒印,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钻这个空子重获人间。”毕方冲着朱行遥喊道,紧接着便升上天空。

朱行遥挥动手里的拂尘,“自那天见到景修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了你的形态,不要以为这场局势是你在掌控,我老朱家定会联合所有的道士和你一起殉葬,这一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毕方嘲笑,“你又凭什么以为我没提醒景修防范过你。”

朱行遥一愣,就在他愣神间,竹醉青被他引着力道飘起,和他齐平。

“你干什么。”竹醉青努力挣脱,却发现根本挣不开。

“来帮助你解除咒印,这件事完成之后,我就和景修就两不相欠了。”毕方轻松道。

“不要,我要你把景修换回来。”竹醉青眼睛直盯着他。

尚弘烨纵使再着急也没有办法去陪她,手中的手机闪动不停。

容衣诗也趁乱挣脱开保安,本想回来继续揭发竹醉青,眼看厅内的人全部消失,吓得腿软在地上。

她一开始是怀疑状态,眼见比耳听更震撼,真见到这个场面,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

躲在一个角落防止被发现,静静观看场上的局势。

“晚了,他已经把他的身体献祭给我了,后悔也没有用,现在只需要一个东西,我就可以完全的重生,不过现在,我先和景修把交易完成,不然他那残留的意识一直折磨我,真烦人。”毕方引动竹醉青靠近他。

从窗户外面一阵光过来打中他们的连接处,竹醉青趁机逃脱。

扭头看去,原来是尚弘烨召集的人马,他之前全世界搜寻的道士。

“妖孽,哪里逃。”破窗而入。

紧跟着,跟随朱行遥的道士也从大门处赶来,行礼,“朱长老,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没事。”朱行遥摆摆手,“消息传给余此了没?”

余此,余叔?他跟朱行遥又是什么关系。

“传递了,前几日妖族大事,余长老出门了一趟,现在集结了族人正赶来。”

“我才区区一个实体到人类世界,你们就这么怕我?”毕方哼笑。

真是胆小的人类,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前年后,一应如此。

“少废话妖孽,我们等的就是今天,将你再次封印,永世不见光明。”

“就凭你们?才过去多久封印就被我破开只要我能见到镇守令,还不是易如反掌被我握在手中?”毕方没跟他们再废话,直接一个招数过去。

众道士共同抵御。

两波气流碰撞,震得人后退。

道士那一组明显占了下风,根本抵挡不住,只有朱行遥面色还算平淡。

樊济就坐在主位上,樊瑞泽挡在他身前防止被波及,他移动不方便,现在整间会场被封住,根本出不去。

“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力气。”毕方再次加力,道士人马被吹翻。

上古、这就是上古凶兽的实力吗?他们苦苦炼制的咒符在他眼前根本不堪一击。

即使他现在的身体还不完整,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恐怖如斯的地步。

拥有用一根手指就能打败他们的实力。

正当毕方想要摧毁他们全部,竹醉青上前,“我答应你,你不是要给我解除咒印吗?你不是想要景修的身体吗?帮我解除,他的身体是你的。”

毕方要施法的手停住,转头看向她,“行,先给你解除,他们稍后在算账。”

竹醉青上前一步,给了个眼神给尚弘烨,他接收到,眼里的光闪了闪,伸手拉住她,“不行!”

不可以!他知道她什么打算,不可以!

竹醉青最后再看了他一眼,而后移到他怀抱的蛇蛋身上,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交给你了。

毕方不耐烦,“快点。”

“我有个条件。”

“现在还敢跟我谈条件?”

竹醉青自己升空和他平视,“毕方,好歹我也是和你同时期的怪物,只不过在蛋里待的时间长了点,才落后你几千年时间,景修在你的身体里我是可以感受到的,我们还可以对话,假如你不答应,他的最后一丝意识也不会熄灭。”

毕方假意思索两秒答应了她的条件。

“青青,是我对不起你,预知了未来,把你做跳板让你引出毕方给你下了咒印。”朱行遥连忙喊住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在景修神志未熄灭之前,我们有千千万万种方法消灭他,你不要答应他的条件。”

竹醉青从他眼前晃过,没听,把她害成这样的是朱行遥,把景修害成这样的是毕方。

他给她下咒印和毕方引诱景修开封印又有什么两样。

她被用来做打开毕方的诱饵,只不过是为了千年封印松动把他放出来,再次加固。

然而他们想过毕方的威力没有,这样做带来的代价又由谁承担呢?

上古凶兽的力量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在早些年代祖上道士耗费了多少心血和翻越古书,才用禁术封印。

自己受到反噬,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毕方伸出手,抵上她的背,随着他的运力,内里的咒印开始往外辐射光线。

“不可以,大家尽全力。”朱行遥喊道。

筹划了这么多年的计谋不能就这么夭折,嘴角渗出越来越多的血丝,他们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连他本身都撼不动。

毕方再次运作神力,以自身为引,逼竹醉青内里的符咒出来。

身后的图案金光四射,照满整间屋子,所到之处强化成白光。

尚弘烨带来的人马原地待命未动,只有朱行遥那队在死死支撑。

樊济和樊瑞泽也受到波及。

容衣诗躲在角落里,满脑子此刻只想着怎么逃离这里。

尚弘烨怀里的蛇蛋倏地动了动。

在咒印将要破碎被解开之际,竹醉青一狠,对向他,伸手朝他的心口处去,身后出来的半面图案又被吸了回去。

毕方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但上古之兽岂是这么容易被偷袭。

竹醉青的手刚碰到他胸口,毕方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法力收回,把她甩到地上。

尚弘烨即使接住。

噗——

竹醉青被咒印反噬,吐出一大口血,毕方的攻击倒没对她造成什么损害。

“你别碰他。”景修看到这一幕意识清醒过来,占位主导,“你答应了我不伤害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在为她解咒,是她自己反过来攻击我的你没看到吗?”毕方呸呸两声。

要不是他松手快,及时压住了竹醉青的脉络。

现在她早已拉着自己自爆。

两败俱伤,敌损一千自损八百,真是竹叶青蛇的个性。

“青青。”

余此刚好带着族人赶到。

景修的父母紧随其后,上去就要抱着景修,但接触到眼神,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不、这不是他们的孩子。

“你、你到底是谁?景修呢?”尤欢颤抖的问道。

“我在这。”景修努力压制身体里的毕方,“您别担心,母亲,父亲。”

奈何他的力量太强大,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景修又被压了回去。

“毕方。”他报出名号。

“你是景修身体里的那个怪物?”景舟抱着又一次晕过去的尤欢。

“怪物?真是个不好听的名字。”毕方活动手腕。

不得不说,刚才竹醉青的攻击还是给他造成了一个不小的伤害。

真不愧是被神吻过的小蛇,祝福之力直接拉满。

余此看到毕方又看了一眼场里出现的人,这回人真是齐全。

“你照顾好老九,我带着孩子们进去,万一有个好歹,还能留个儿子陪你。”

“能不能留个女儿,不对,能不能都不进去?你也不去?”莫之阔依依不舍。

得到竹醉青的消息他们第一时间就赶来,宜城所有妖得到召唤。

老九实在小不方便带去,但不得不说,他是她所生的孩子们里所具有天赋的一个,从小人形化的十分稳定。

不像八个女儿,上一秒是兔子下一秒可能就是个光屁股的小孩,导致她不敢随便带着孩子们出去。

八个女儿合体在一起所蕴含的能量也不小,融合技也教给了她们,带去,也能助一臂之力。

“真的不行吗?”莫之阔又问了一遍,他舍不得,也想一起去。

但绵绵不让他靠近那种地方,妖力的散发回误伤到人类。

“我会保证女儿和自己的安全的。”绵绵安慰他。

“先保证自己安全。”莫之阔握着她的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一转头,八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怀里的老九也抬头望着他。

莫之阔蹲下一个个亲了女儿们的小脸蛋,“一会进去了听妈妈的话,不要乱跑,保证自己安全,活着回来。”

小兔子们听不懂,但是感受到了那栋大楼里散发的威压,今日异常乖巧。

都点点头。

看着孩子们乖巧懵懂的眼神,心都要化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送去。

火舞和崔以齐结束一个法式深吻,抹抹嘴,偏头,“走吧绵绵。”

竹叶青蛇族长老余此召唤所有妖族,今天必有一场不小的开战。

场内。

竹醉青恢复了些力气。

“玩偷袭,很好,不过景修现在对我得威胁并不大,还是喜欢我陪你们玩玩。”

毕方一挥,场内一顿气流涌动,被掀翻。

竹醉青堪堪靠着背后的尚弘烨才没有摔到。

刚乘坐电梯抵达顶楼的绵绵和火舞带着妖族刚上楼就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流,“快走。”

他不再浪费时间管众人,强制把竹醉青禁锢住,拉紧,破开她背后的咒印。

他解开他的咒印不只为了景修能自愿把身体给他。

最重要的是他的灵脉在她玉镯中。

因为咒印,她的元神在玉镯内,玉镯也因此锁住,他的灵脉逃进里面,需要解开才能提取。

这样他才能彻彻底底的占据景修的身体,是个完整的人,力量也会增幅一倍。

竹醉青用功力挡着不让他靠近,但坚持不了几秒,抵挡不过毕方的全力,还是让她解开了身后的咒印,心口处传来一股暖流。

她因为心脏所丧失的力量在回流。

毕方的手伸向她的手腕处,强制解下玉镯。

玉镯裂开一道,由内而外散发强大的力量。

毕方吸收殆尽。

竹醉青几次进攻,奈何他被一道光圈包围住根本没法靠近。

妖族,两波道士,全部猛烈的发起攻击。

结界未动一分。

景修也再身体里与那抹光蚕战斗,也是撼动不了一分。

他错了,不敢轻信谗言,和他做交易的。

玉镯渐渐破碎,毕方的灵脉回归故里。

碎渣落地。

随着最后一丝气脉的落定。

毕方回归。

一阵清澈的鸟鸣响彻天空,万物受到欺压。

景修也耗尽最后的力气,沉睡过去。

场内人或多或少都受到殃及。

“没人是我的对手,你,也不是。”

竹醉青到底还是低他几千年的修为,也没有上古的名号。

“交给我。”尚弘烨在她耳边留下安稳的一句。

“你的咒印我解除了,答应景修的我做到了,我们两清了。”

“谁和你两清。”竹醉青扯过墙上的纸扇,腾空跃过,直近他身。

众人也从地上爬起,跟随她的步伐。

决不能让毕方祸乱人间,打乱平衡。

由尚弘烨为中心,自他脚下波动光环,一道道复杂的花纹在地上显现。

是阵法。

禁术上新的禁法。

早在之前,他就和朱行遥联系上,以身做阵。

从他开始的孽,就要由他来结束。

二十年前他听父亲说过毕方的封印,那时候朱行遥还是在他家借住的道士,商量毕方封印松动的对策。

他拧着瓶盖,小孩随口一句戏言,“那就顺劲打开重新再封上不就好了。”

可他没想到,这样的代价是朱行遥消耗生命占卜未来,以咒印为引下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让她引诱毕方出世。

虽说绕了弯,可命运就是会这样捉弄人,是在他最喜欢的女孩身上。

闭环成了一个圆。

百因必有果,报应就砸在了他身上。

让他的女孩受伤。

从一进会场他就开始默默设阵,为的就是等。

等他。

竹醉青众人全部战败,又被压摔回来,不死心的又冲上去,知道筋疲力尽,会场内遍地都是受伤的人。

景修努力的挣扎,“我来,让我来解决他。”

“不行!是我引起得由我来,修修你不要轻举妄动。”竹醉青拦住他。

“呵。”毕方不以为然,“懦弱。”

就在他分身之时,尚弘烨调动阵法已成的力量全部朝毕方涌去,打了个电话措手不及

毕方背控制住,“这是什么?阵法?你从哪学的?”

阵法释放出的力量把他层层围住,束缚,一道巨大的结印从天而降。

“不要,我不要回去,别碰我。”毕方怒吼,然而,由不得他。

但就在结印挨到他投的那一刻,众人以为事情要成。

结印缺忽然散去。

死里逃生的毕方睁开眼,环绕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一帮蠢货,封印我的法术都过了多少年,你们岂能找的完整,这恐怕是个半成品,没人能再奈何我。”

难道真的……要这样了吗?

没办法了吗?

毕方没兴趣再拉扯,眼神锁定尚弘烨,“原来是你,难怪我总感觉你有股熟悉的味道,不过看来你已经忘了,神。”

最后一个字,名字,神,他叫他,神。

竹醉青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神?”

“当初祝你出生的神,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转世状态,都忘了,想不到,我还能杀神。”

毕方拉进尚弘烨,顺便也拽出了身体里已经无用的景修,左右看了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你想选哪个呢?”

竹醉青心慌,“你要干什么?”

“选择题。”

景修也清醒过来。

二人一边一个,毕方的手握住了他们的脖颈处。

二选一。

“对不起,青青,我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景修虚弱的开口

又看了看余长老和父母,“对不起。”

“傻孩子瞎说什么,是那只妖蛊惑你。”

尚弘烨未开口一句,平静的等待选择。

“我不选,你杀了我,杀了我,别碰他们。”竹醉青脸上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眼前模糊一片,“你把他都放下。”

“不行,那可不好玩了。”毕方手指握紧,“或者你两个都不选也是可以的。你选择他们之间一个我便不动这个人间。”

“青青,是我不对,这一切由我来承担。”景修闭上眼睛,“舍弃我。”

“照顾好自己。”尚弘烨只说了五个字,怀里的蛇蛋回到了她怀中。

竹醉青直摇头,她选择不出,也不会选择出!

眼见景修的手压到了他们脖颈的血管上。

再也没有犹豫的余地。

“尚弘烨,我选尚弘烨!”响亮整间屋子。

景修瞳孔震动,紧接着暗下来,本应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一切因他而起。

“我可能还要一句话没说出口青青,我喜欢你,但我配不上爱这个字,爱是尚弘烨的。”

说着他闭上了眼,接受命运。

竹醉青抹了把脸上的泪,“小蛇还是交给你,照顾好崽崽,你还有岩城,有尚家,还有善后工作,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去做,你是主心骨,都依靠你,你要留下,尚弘烨。”

尚弘烨意识到她想要干什么,但当他上去时,已经来不及。

“景修我也要留下,但你的命,我要带走!”竹醉青燃烧自身灵魂强制性把毕方从景修身体里赶出去,景修回复原位。

引入毕方到自己身体中。

“你要干什么?”毕方忽然间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以为你的灵脉和我的元神待了这么久没一点防备?他们早已相融,等的就是你灵脉归位。”

碎成渣的玉镯开始复原,戴在竹醉青手上。

“缺的最后一个东西是彩虹草吧?不巧,我有。”

景修抬头看,手里正是那株竹醉青刚进容家,容高逸给他得那株草。

可能在人类看来平平无奇,但是对妖来说,是药引,或者说可以是封印引。

就像尚弘烨缺的那一道未完成的阵法。

“让我来,你不可以青青。”景修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以自身为祭,自爆元神,彻底消除毕方。

“不可能!你杀不死我!你绝对杀不死我!我是上古神兽。”

“不——”尚弘烨冲上前去,怀里的蛋掉在柔软的地毯上,顽强,没碎。

砰砰砰——

三震响,竹醉青沐浴在刺眼的白光中,闭上了双眼,最后看了一眼尚弘烨来的方向,毕方还在挣扎。

可此时,已经无事于补。

元神自爆。

再无回头之路。

尚弘烨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在场的人都眼睁睁无力的看着这一幕。

竹醉青自爆元神带走毕方。

世间又恢复平定,今天一过,一些人记忆消除,没人再记得这事,也没人在记得当初出现了一个姑娘,竹醉青。

躺在地毯上的蛋,晶莹剔透。

———

“爸爸,妹妹怎么还不出生呀。”尚下戳戳那颗从他出生起就一直见的蛋,明明是和他一起诞生的,为什么它没有破壳而出呢?

“说了多少次,那不是你妹妹是你妈。”尚弘烨帮他整理好小书包,“快点,幼儿园上学要迟到了,今天公司有会,你修修舅舅来接你去上学。”

外面适时传来两声车笛,景修靠在车边,“七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要上课,你是想让舅舅闯红灯扣分让你不迟到吗?天天考验舅舅的车技。”

“来了。”尚下背上书包迈起小短腿,临走前和以往一样照常跟那颗蛋告别,“拜拜。”

尚弘烨送走他,返回来收拾自己的文件,临走前,落下一吻,“等我下班回来,老婆。”

当年竹醉青元神自爆后,从空中掉下一颗蛋,在原地位置,正好掉在尚下身边,一大一小,一个晶莹剔透,一个葱翠欲滴。

小的早已孵化,大的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颗蛇蛋孵化,他们心中的心结早已打开,只待她回归。

门关上,佣人出去采买,别墅中空无一人。

没人注意到被阳光照射到的蛇蛋,被烧灼的动了动蛋身,紧接着,顶上蛋顶裂开,由上开始向下延伸,顶部破碎。

里面缠绕的一条翠绿的小蛇冒出头来。

他们都说神明爱世人,我却觉得神明最爱我,把你送给我一人。

人的一生能有几年,等你又需要多少年。

我的青青。

竹醉青青知几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