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浸在冷水里,和体内的欲火作战,甚至让太监把房内取凉的冰块放到浴桶里。
泡在冰水里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从欲望中挣脱出来。
心中已经翻腾起来的痛苦,却无论如何再也压不下去。
对皇上的厌恶,也甚嚣尘上,无法克制。
“我要离开这里,这里让我不舒服。”
青月直视着一夜无眠的李觅,无视李觅脸色的疲惫和痛色,
李觅也知道青月昨夜也不曾睡在寝殿,一直坐在殿外的台阶上发呆,
“你是我的后妃,哪里都不能去,你若不喜欢这里,我可以另外安排一处宫殿给你住……”
青月脸上出现冷笑,
“不,你撒谎,我不是你的后妃,我是男子,也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妻子。因为我不是断袖,我喜欢女子,你听清楚了吗?
如果你还不清楚,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青月说着,拉住旁边正在摆早膳的宫女,一用力把那宫女带进怀里,低头就去吻,那宫女吓坏了,哭着推开青月,跪到地上请求饶命。
青月也没打算真的亲,他就想证明自己不喜欢男子,怎么会成为男子的后妃。
李觅的脸在那刹那已经绿了,
对跪在那的宫女冷冷道:
“滚出去。”
那宫女腿脚发软地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退了出去。
青月冷笑:
“你让她滚出去,还不如让我滚出去,我要离开这里,离开皇宫,我厌恶这里,也厌恶…。”
一个‘你’字,终于被李觅嘴角溢出的血给挡住了,
青月抿唇,他知道是自己的话刺伤了这个男人,
愧疚和隐隐的一丝心疼暂时压住了痛苦,
“你……没事吧?”
李觅绝望的心在看到青月脸上浮起的那一点点迟疑时,被救赎了,他咽下满嘴的血,扯出一个微笑,
“我不要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喜欢那的话,你可以暂时居住在那边。”
青月觉得李觅嘴角的血迹很刺眼,
“你最好宣太医看看……”
“水隐,”
李觅激动的上前一步,却看见青月脸色一变,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听见让他绝望的话,
“你离开我远一些,不要靠近我三步以内,我会不舒服。”
端王府,蔷薇院,
“水隐,这里你喜欢吗?”
李觅站在青月三步之外,问道。
青月在院子里踱步,院子铺着灰色方砖,东边的栅栏上的蔷薇花已经落尽了,只有葱郁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
一眼圆井,圆井上有一个小木桶,木桶上系着绳索,青月眼前似乎晃过一个欢快的人影,有说有笑。
青月唇角微翘,露出一点笑容。
那一点笑容,像一束光照进李觅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喜欢,是吗?”李觅问,
青月点头,
“我住这里可以,但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我白天要出去走走,不许有人拦着我。”
没失忆前的青月不会这么说,因为他要顾忌李觅的心情。
失忆后的青月,没有顾忌,他只需要顺着自己的本性走。
李觅清楚这一点,他想起班余回说的话,
“皇上,臣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皇上您重新失去有关武德君的记忆,然后让武德君去一个您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那您就永远都不会想起他。
还有一个就只能是顺着武德君,让武德君高兴,或许有一天他能重新接纳您,不过这一点,臣不能保证。您也知道臣一生无有妻子,也没体会过情爱,所以臣也说不好,只能是据理而言。”
当时李觅除了狠狠瞪了班余回一眼外,毫无办法。
比起彻底失去,李觅宁可尝受痛苦。
因此对于青月的要求,他当即答应,
“好!只是你出去的时候,身边要跟着人,不然我不放心。”
青月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顺从的“嗯”,让李觅的心头一热,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快疯了,现在水隐任何一点点对他的正面回应,都能让他的心翻滚起热浪。
“你回去吧,我想歇着了。”
青月看到李觅眼里痴迷的神色,再次感到了不舒服,于是果断下了逐客令。
李觅走了,
青月舒了一口气,
一个太监进来问,
“武德君,午膳是现在吃,还是休息一会儿吃?”
“以后都不许叫我武德君,叫公子。”
那太监答应一声,
“是!公子。”
青月想了想说:
“不在这里吃,叫两个人跟着我,我要去外面吃饭。”
那太监一惊,皇上才走,这就要出去啊。
皇上的后妃随便出入大街总是不好,于是便想着法子劝:
“诶哟,这会子可热,大太阳地里的,别中了暑啊。”
青月皱眉,
“你怕中暑,你不要去,叫两个不怕中暑的,哦,叫侍卫跟着我吧,你们不要去,不然一说话就漏了底,还怎么玩。”
那太监一听玩,就更急了,
“武德君,不,公子,您想玩什么,奴才找来给您,咱们就消停地在这院子里待着,您看好不好。”
青月不耐烦地站起身,
“刚刚皇上的话你没听见?我想出去,你敢拦着?是想抗旨吗?”
青月搬出皇上,那太监没咒念了,慌忙跪下磕头,
“奴才,奴才不敢。”
“哼,不敢就好。”青月说完,一抖衣摆,就往外走。
这个太监不敢拦,剩下的太监就更不敢,
两个侍卫被太监招呼着,跟着青月走出端王府。
大中午的,街上人不多,青月骑着马在街上慢慢晃,太阳大的刺得人眼晕,
“公子,前面有一个大酒楼,叫八角楼,饭菜是不错的,不如到那歇歇,顺便吃点东西。”
其中一个侍卫策马来到青月身边,如是劝道。
青月顺着侍卫的手往前看,果然看到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虽然街上人不多,出入酒楼的人却不少。
酒楼的大门前停满了轿子,还有伙计专门给骑马的客人牵马,扶着坐车的客人下车。
再看那些伙计,个个都统一穿着簇新的青衣,戴着簇新的小帽,
青月问:
“今日这里是有贵客吗?”
那侍卫仔细看了看,笑道:
“大概是哪位豪门富户在此摆酒,但凡摆酒,必有戏班自唱戏。公子,不如我们也去蹭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