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并不隐瞒,把见姬戊辰的事情前前后后的仔细说了一遍,
刘玉恒听得很用心,
半晌才道: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你想以一人之力去做不可为之事,岂不是逞匹夫之勇,我不赞成。你相信我,我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青月摇头道:
“我不想因家仇连累疯子,更不想因此事连累你。这是我和元明老贼之间的事情,我要自己解决。”
刘玉恒眸光一闪,勉强笑道:
“我倒不知道,原来在燕如心里,我和小风是一样的。”
青月低头,狠心说道:
“阿恒,你和疯子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你有时间也劝劝疯子,不要让他过于自苦了,他那么糟蹋自己,我哥哥若知道岂不伤心。
总之是我哥哥对不住他,但他还年轻,常闻人言‘人生忽如寄,怜取眼前人’,我相信哥哥也一定希望他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侣。”
青月说的是姬戊风,劝的却是刘玉恒。
好不容易说完,却没有听见刘玉恒回话,青月心中既难过又心虚,不敢抬头看刘玉恒,
好半晌,才听见刘玉恒淡淡地说道:
“劳烦魏东二公子来看我,只不过我身体虚弱不能应酬,请二公子回去吧。”
青月听闻此言,心如刀绞,
“阿恒!我……”
“请回吧,我累了。”
青月有心再解释解释,自己是为他好。
可刘玉恒已经躺下,背对着青月,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青月满心酸楚,
“阿恒,你保重身体,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青月低头说完,便站起身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伸手要去拉门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翻身呕吐的声音,
青月急忙转身,就看见刘玉恒头在床外,一口口呕吐着药汁,
“阿恒!”
青月奔到床前,边给刘玉恒顺背边问:
“阿恒,你怎么样?”
刘玉恒喘成一团,
青月拿出帕子给刘玉恒擦拭嘴角,又拿来水让他漱口。
在门外的萍儿听见动静,也忙赶进来收拾。
青月扶着刘玉恒躺好,擦去刘玉恒脸上的汗,便听刘玉恒吩咐萍儿,
“送送魏东二公子。”
萍儿听见刘玉恒对青月的称呼,愣了愣,劝道:
“爷,好不容易盼着来了,怎么又让公子走呢?”
刘玉恒闭上眼睛不说话。
青月心知刘玉恒生气,可自己是真心为了他好。哥哥若是狠心到最后,姬戊风即使伤心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如疯似癫的折磨自己。
青月这样想着,便不再解释,他现在生自己的气,总比将来为情所苦好些。
“阿恒,你好好休息,我……我走了。”
青月说完,不再迟疑,转身走了。
萍儿不禁埋怨刘玉恒,
“爷,这是怎么了,千盼万盼的,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又撵着公子走呢。”
刘玉恒睁开眼睛,吩咐萍儿:
“你叫人悄悄的去请姬家二公子过来一趟。”
接下来的一个月,发生了许多事,
西北的战事,和夜郎国的战事在这一个月内被平息了。
西北首犯茗直被斩首,从犯也都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罪魁祸首的欧阳夏淳被关进死牢,却没有被处决。
朝内朝外为这些事情忙上加忙,期间不乏忙着走门路打关系求情的,也有趁机想把政敌打掉网罗罪证的。
大臣们忙,李觅就更忙。
即使如此忙,每天都会去别苑待一会儿。
可青月从刘玉恒处回来后便闭门不出,无论谁都不见。
所以李觅每天晚上去了也只能在蔷薇院外站一会儿,或者坐一会儿再回皇宫,似乎只要看到蔷薇院的门,他也能安心一些。
皇帝的这一片痴心,不知怎么被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现在无论朝内朝外,宫内宫外,关于皇帝对武德君的一片深情的议论比之兵变还让人更加兴奋。
尤其是闺阁中的小姐们,每每说到这个话题都满眼星星,只愿自己将来所嫁的郎君也能如此待自己。
而宫里说起此事便复杂了,可以说嫉恨比羡慕多,说坏话的比说好话的多。
有人嫉恨,就有人去找能说得上话的人去抱怨,
能管得了皇上的,除了曾经的端王爷,就没有别人了。
尽管李觅把端王爷接回宫的消息,瞒住了许多人,可却瞒不住皇后。
皇后既然知道,嫔妃们也都知道了。
所以,跑到元明老和尚面前哭诉的,添油加醋说青月祸国殃民的话,都进了元明的耳朵里。
元明在皇宫里的事情,姬戊辰和姬戊风两兄弟自然不知道,于是在把京城的所有寺庙都不动声色的查访了三遍无果之后,姬戊风来找刘玉恒。
刘玉恒沉思良久,只告诉姬戊风一句话,
“此事你听我的,我保证能找到元明,并且能为魏东浅羽一家报仇雪恨。”
姬戊风对刘玉恒深信不疑,自此,刘玉恒和姬戊风兵合一处,而姬戊风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也和刘玉恒有了协议。
这一天一早,刘玉恒在书房见了来辞行的王淑芝。
王淑芝含泪说道:
“淑芝自知品貌粗陋,不堪与侯爷为配,自甘为妾伺候侯爷左右,侯爷也不许吗?”
刘玉恒放下手里的笔,叹道:
“王姑娘仙姿玉貌,足以匹配任何一个男子。可本侯说过,本侯早已心有所属,所以只能辜负姑娘的一番美意了。”
王淑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入不了刘玉恒的眼,她明明已经非常用心,尽可能的展示出自己温柔贤淑的一面了,可刘玉恒对她却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侯爷觉得淑芝哪里不好,淑芝改了就是了,为何要用托词拒绝民女,难道民女连做侯爷的妾室也不配吗?”
刘玉恒温言劝慰:
“王姑娘,王姑娘现在也是一方大员的女儿,未来的夫婿令尊必有考虑。本侯早年便已发愿,今生若得一心悦之人,便足矣。”
王淑芝满腹伤心地走了。
萍儿进来的时候,刘玉恒正望着门出神,
萍儿把茶放到桌上笑道:
“爷又出神了,王姑娘走了,您也不送送吗?”
刘玉恒回神,
“送人总是伤心的,还不如不送的好。”
萍儿笑道:
“你要舍不得王姑娘,只要您一句话,我看您就是让她做丫头,也是愿意的。”
刘玉恒一摆手,
“好了,别胡说了,这里有三封信,帮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