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是在禁足吗?”
“清宁宫偏僻,你许是还不知外面的事,今日宫内很热闹。”林熙道,“陛下在位年间,历朝多灾多难,天道预示是陛下继位不正,特降警示。先太子遗嗣仍存于世,须归还帝位,以稳国运。”
“所以呢?”今襄有些无语,林熙跟她说这些干嘛。
“国师曾有言,帝位将易主。”
“我师父有说过这话吗?”归一真人又不傻。
“王妃,觉得这帝位会属于谁?”
今襄:【这是在给她挖坑啊。】
“自然是属于陛下。”
林熙不满意这个答案,抬步上前,红英上前拦住她的靠近。
“无妨。”今襄道了一句,林熙对她造不成威胁。
“真是忠心的奴才。”林熙自然看得出红英非宫内人。
“娘娘,可是要与我说什么?”
林熙靠近今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替本宫向陛下敬杯茶吧。”
这是在暗示她毒杀景熙帝,她像看傻子似地看林熙。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会同意的。”林熙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旧迹斑斑的笔袋,“很眼熟吧,本宫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的。”
“娘娘好本事。”今襄冷了眼,“不若我替娘娘也向皇后敬杯茶,如何?”
“呵。”林熙捂嘴轻笑出声,“我都有些喜欢你了。”
随手将笔袋扔向今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然后转身离开。
笔袋上有刀痕亦有血迹,血迹已干,钢笔不见踪影,如此无非两种情况,她赌不起。
“王妃?”红英唤道。
“传信给谢府,我要知道谢昭的消息。”
“是。”
“陛下和皇后,如今在何处?”
“万乘宫。”
... ...
“陛下,北境王妃求见。”檀木公公进殿通报。
景熙帝还未言语,皇后先开口说话,露出一丝不满:“如今这般时候,怎不好好待在清宁宫?”说完觉得此言有些唐突,然后补充道,“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您说是吧,陛下。”皇后还算注意措辞,没直接说如何向北境王交代,要不然景熙帝心里怕是会更堵。
“宣。”景熙帝应道。
今襄入殿行礼,见景熙帝桌边的烹茶,心中有了几分猜想:“臣妇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王妃求见,所谓何事?”景熙帝问道。
“回陛下,家师临别前,曾嘱托有一物要转交予陛下。”今襄毫不客气借了归一真人的名头。
“何物?”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因年太后于除夕之夜暴毙,归一真人占卜而得,历朝恐有劫难,于太后国葬后自请于万寿山封禅闭关,祈求历朝安度此劫。
今襄听闻此事后,只心里默默吐槽,不就是不想趟这趟浑水,想置身事外,还给自己找了个为国为民的好借口,便是景熙帝也不能拒绝。
继而,周太后也有样学样,此为题外话。
... ...
见今襄微微侧头,故作迟疑。
景熙帝看向檀木,眼神示意。
檀木心领神会,连忙疾步于皇后身边,神色紧张道:“陛下,皇后娘娘,寻到大殿下的踪迹了!”
皇后本还好奇今襄会拿出什么,耳边忽然听到檀木的咋呼,注意力完全被转移:“我儿在何处?”
“这... ...”檀木为难,“宫人回禀说有大殿下的消息,奴才来不及多问,便匆匆来禀告陛下和娘娘了。娘娘,那宫人还在外候着,不若奴才... ...”
皇后面露不满,转头对景熙帝道:“陛下,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景熙帝允道。
待皇后和檀木公公退出万乘宫,宫内无其他宫人,她从怀中取出一直锦囊,捧于景熙帝面前。
景熙帝不疑有他,伸手结果锦囊,取出其中纸张,纸张上只一“平”字。他微微蹙了下眉,是暗示此劫,可平安度过,还是另有其他深意,刚想询问今襄,只觉眼前人影晃动。
... ...
檀木公公找了借口让皇后出殿,以为里面要交谈许久,却还不到半刻的功夫,今襄便出来了。
今襄面不改色对皇后行礼离开,此时皇后正站在侧殿外的走廊上,询问着皇子的消息,无暇顾及她。
... ...
待皇后和檀木公公再回到殿内,大惊失色。
景熙帝背靠歪头着垂于座上,几上茶汤翻覆,浅色的汤汁滴滴,顺着几案点点淌于光滑的玄砖上,汇成水渍。
“陛下——陛下——”
“来人,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传本宫懿旨,北境王妃谋害陛下,即刻捉拿下狱!”
“不可不可!”檀木焦急地连连摆手,“皇后娘娘不可啊!”
“放肆!如此谋逆,如何不可!”
“娘娘,您想想如今外面这般情况,若是让叛军知道陛下危在旦夕,那...那...”
皇后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这...这...”
“娘娘莫急,先传御医来看看。”
“还不快去。”皇后急声道。
“诺诺诺。”
不等檀木疾步至门口,另见一侍卫急色而来,对着檀木公公耳语,听完禀报,檀木公公瞬间腿软倒地:“我的个老天呀。”
“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脑袋都不想要了!”推搡开侍卫要扶他的手,双手撑着,顶着屁股,抬脚就给了侍卫一踹。
侍卫连连告罪,还没走开几步,又被檀木公公叫回。
檀木公公一把将侍卫的领子拽过来,凑到其耳边狠狠道:“此事莫声张,在陛下问起前救回大殿下,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侍卫极有眼色,连连告谢:“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滚!”檀木从地上哆嗦着爬起来,拍了拍衣袖,瞬间冷了脸色,“来人。”
“檀木公公。”很快走来两个侍卫。
“咱家不希望万乘宫的事有外人知道。”
两个侍卫相互对看了一眼,躬身道:“属下明白。”
今夜在万乘宫侍候的宫人,许是可以睡个长眠的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