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脚镣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不过……

“我去见我对象，你们就别进去了吧，反正我也跑不了。”顾峥看向身后的两人。

两人都是特种兵出身，不但负责监视，还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听了顾峥的话，一人点头，“我们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喊我们。”

顾峥：“……”

“你们这样怕是不太好，邻居看见了，说不定会引来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去了一边，好像是去打申请了。

两分钟后，那人回来。

“我们就住你隔壁，已经有人沟通过了。”

顾峥：“……”

行叭。

不怕尴尬的话跟着就跟着吧。

顾峥回到了和霍去的住处。

他没告诉霍去，想给他一个惊喜。

霍去还在啃那厚厚的法律书籍，他好久都没出过门，原本细碎有型的头发已经变长，到了眉眼处，随意穿着一套衣服，显得整个人都没精神。

他恹恹的打开门，还以为是沈念来了。

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峥的目光，如火光滔天，漾得人面上灼灼。

那一瞬间，霍去心跳都要停住。

他失神的看着他，几乎忘记了呼吸，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只是，他怎么可能会做这么美好的梦呢。

霍去犹豫数秒，悬而未决的手已被顾峥握在手心，“怎么了？半年没见，不认识我了？”

顾峥笑着看着他。

霍去很缓慢的眨了眨眼。

握着自己的手很暖，衬得他指尖冰凉，渐渐收紧的掌心，温热宽大，炙热至极，同男人的灼灼目光一起，要将人融化。

霍去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你……啊！”

“你……”

霍去慌乱的很，看着眼前笑容中含着无数温柔的男人，不知所措。

他想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很丑。

没有特意打扮过自己，头发也很长了，随便穿了个衣服，肯定会显得自己很颓废。

而且，自己没有好好吃饭，已经瘦了好多好多，肯定没有以前好看了，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嫌弃。

霍去慌乱的捏紧衣角。

他慌得很，可眼神却又从未离开过顾峥，最终咬牙把自己送到顾峥怀里去，紧紧的抱着他，像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两个特种兵对视一眼。

“……”真的好无语。

是他们存在感太低了吗？

没有看见他们？

顾峥笑出声，他伸手搂着他，摸到少年劲瘦的腰，“瘦了，没有好好吃饭？”

霍去小声嚅嗫出声，“你不要嫌弃我……”

他吃不进去饭。

他好想顾峥。

和他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想的很。

他微微离开点，抬眸看着顾峥。

顾峥视线落在他唇上，一只手在他的脸颊边摩挲打圈。

“想死我了，亲一口。”顾峥说着话，目光一点都不移，他低头下去，附上少年的唇瓣。

霍去几乎哼出声，眼中带着水润，迷茫无助的看着他。

后面的两大个特种兵：“……”

不是……

我们这么大的两个大块头，存在感就这么低？？

本来还想检查下屋子，这种情况……

检查个屁啊！

欺负单身狗啊！！

两人转身进了隔壁。

顾峥带着少年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他把他往床上带，余光扫到床上，乱七八糟的都是他的衣服，甚至还有裤衩……

顾峥噗嗤笑出声，眼神往下一扫，少年似乎后知后觉。

霍去红着脸，躲开顾峥的吻，这一下，他有些不敢看他了。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先收拾一下……”

他好想顾峥。

想得一夜一夜的失眠。

又或者是因为肌肤饥渴症的缘故。

只有抱着他的衣服，才会稍稍安心的睡去。

像是他还睡在自己身边一样。

霍去在外人面前，是个很要强的人，只有在顾峥面前，才会把自己的脆弱和依恋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他无比的眷恋他。

“不用收拾。”顾峥又低下头去吻他，少年脸上有着绯色，纯真又诱惑，顾峥很喜欢，他的每一种变化都是因为自己。

“我……我要先洗澡……”

霍去有些怕。

这半年一直窝在屋子里面，他的八块腹肌已经退去了两块，他会嫌弃吗。

“一起。”

事实证明，顾峥一点都不嫌弃。

非但不嫌弃，还热切的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叫嚣着对霍去的喜欢。

只是……

“你不是答应了我照顾好自己的吗？怎么轻了这么多？”顾峥抱着霍去，胳膊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有一种野性难驯的感觉。

“我……对不起……”少年眸子带着水光，小心的道歉。

“不要和我道歉，你又没错，是我不好，是我没陪在你身边。”

顾峥看着他，手指摩挲着他的脸，“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霍去想拒绝。

他想让男人照顾他，不想自己照顾自己。

少年闭着双眼，睫毛颤抖，逃避性的不回答他这个问题。

顾峥被逗笑了，“怎么，以前没有我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回事！”

话落，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眸。

他眼里水光潋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因为以前没有你啊，所以我才要坚强一点……”

没有人疼的人，要懂事。

可是，现在有你了啊……

你卸了我所有的盔甲，让我知道了有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顾峥对上少年的眸子，动作忍不住停滞一下，他心口微窒，像是被一只手抓住，那种感觉，难受得很。

他抓起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你可别哭，我心疼。”

好奇怪。

以前他看反派哭，心疼归心疼，可或许因为本性中的无良恶劣，他还会兴奋。

可现在……

他单纯的心疼。

心疼死。

只觉得他一滴眼泪不掉才好。

顾峥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自认老司机，可有一点一直没琢磨透。

那就是要哭的时候，千万不要安慰，越安慰越委屈。

霍去本来还能憋着，顾峥话一出，顿时忍不住了。

这段时间的慌乱害怕似乎都化为了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顾峥低头，望见他脸上的狼狈，手足无措的给他擦干净，“怎么还哭了。”

顾峥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做这种事的时候，话这么多干什么！

有什么话可以结束后再说啊！

现在好了，他都铁骑突出刀枪鸣了，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他停下，额头有汗水滴落。

显然忍得辛苦。

霍去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纯真又脆弱，惊人的诱惑，令人食指大动又令人心疼。

他抬起手勾住顾峥，把自己献上去。

霍去想，顾峥就是他的神明，他愿以身为诱，献祭神明。

……

霍去觉得自己要死了。

顾峥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做过好多好多梦。

大多数梦都是破碎的，充斥血腥和黑暗，他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走，走了好久好久。

他大声的喊着顾峥，可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回应，怎么也找不到他……

可那只是梦。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真切的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如果现在发生的是梦，那么他愿意用噩梦缠身一辈子的代价，来换取此时此刻。

他和他在一起。

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少年闭着双眼，长睫微颤，生怕一睁开眼，这个梦哐当一声就碎了。

可现在……

眼前的一切……

无一不在告诉他，眼前的不是梦，是真的。

顾峥看着他，见少年没再哭哒哒，心里松一口气。

他开口，“睁开眼看着我。”

霍去睫毛颤一下，缓缓的睁开眼。

他的眼里仍带着泪光，清澈透亮，美的惊人，明明是一副有一些凶凶带刺的长相，可一开口，软的很，就像是在撒娇一般，“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一直陪着我？”

顾峥想了想，无法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快一点的话三个月，慢一点的话两年，最迟不超过两年。”

他低头亲亲少年的眉眼，“你能等我吗。”

霍去应一声。

他等了十八年才等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再等两年怎么了。

顾峥这一次回来，对霍去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大。

就像是一下子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以前的霍去，就像是被困在围城里面，在里面跌跌撞撞撞，找不到方向。

现在，他突然间就安心了。

虽说依旧想得紧，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慌，心中还时不时的生出些不好的念头来。

他心中怀有期待。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跟别人说。

顾峥的行踪要保密。

以至于沈念见到大变的霍去，如同见到鬼一样。

沈念胆战心惊。

往日里阴郁无比像是随时会爆发的少年，竟然一连半月都没有发过脾气。

阴郁到自闭，阴郁到发疯，现在，脸上竟然时不时的带上笑了。

这是中邪了吗？

又或者是疯魔了？

沈念心惊胆战，拉着霍去去了一个道观里面。

他道，“别看他破破烂烂的，这里面特别灵，等会儿你虔诚一点，说不定能心想事成。”

霍去问他，“你怎么知道灵？”

沈念道，“上香的人特别多。”

上香的人多，那为什么还是破破烂烂？

似乎是看出少年心中的想法，沈念开口，“这道观经常做好事，所以人虽然多，但依旧是破破烂烂的。”

换做往常，霍去肯定会不屑一顾。

可或许是现在心中有了牵挂，他很虔诚的上了三炷香。

上香的时候，霍去异常的小心翼翼，往那香炉里面插的死紧，生怕它倒了，他还多燃了一下，生怕香灭了。

他盯着那三炷香看，虔诚的希望顾峥能陪在他身边。

似乎有风吹过，香被吹的晃了晃。

不过，没倒。

霍去脸上露出一个浅笑，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大口气。

他道，“只要顾峥能陪着我，那我这辈子，还有下辈子，都做好事。”

沈念想笑他太过小心谨慎，侧头看过去之时，却被霍去身上的认真肃穆惊到。

少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五官极为漂亮，带着丝凌厉的眼和色泽温暖的唇相得映彰，却又有一半隐在阴影里，虔诚肃穆和阴郁孤冷各占一半。

沈念垂下眼。

霍去的这种虔诚，只为了顾峥而有过。

两人烧香之后，又出了两份功德钱。

正要离开，旁边的道长叫住他，“这位小友，留步。”

霍去看过去，“道长，可是叫我？”

身穿道袍的道长走过来，余光打量了一眼那三根香，眉心跳了跳。

他道，“看小友的脸色，可是时常做噩梦？”

霍去点头。

道长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安神符，递给他，“这符可解梦魇。”

霍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的想要问多少钱。

被道长打断，“与小友结个善缘，拿着吧。”

霍去回过神，骂自己想的太功利，连忙真诚的道谢。

旁边的沈念开口，“道长，还有吗？”

道长瞅他一眼，指了指一旁挂着的木牌，“一百一块，童叟无欺，随便挑。”

沈念：“……”

霍去：“……”

“道长，你可不能这样啊！”沈念苦巴着脸。

道长睨一眼他，淡淡开口，“这位小友与我有缘。”

沈念：“……”

好气！

合着就我没缘呗？

看着两人离开，留在原地的道长才算松一口气。

香是没倒，不过，只燃了一半。

祖师爷承不起他上的香。

“这少年，不是凡人呐……”

……

霍去没告诉过顾峥，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常做噩梦。

小的时候他经常会从梦中惊醒，莫名的害怕，却又不知道害怕什么，他记不清梦里的内容。

大一点之后，他能记清了。

可记住的也只是一片血淋淋，他在血色的路上一直跑一直跑……

很可怕的场景。

也或许是因为他从小梦到大，他后面并不怕了。

甚至习以为常。

如果……

说如果啊……

如果没有遇上顾峥，霍去甚至以为，所有人的梦都是那样的。

可现在，他也想做个美梦。

或许是因为这安神符有效果，这一晚上，霍去没再梦到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不过，也不好。

他听到梦里有人唤他——

“殇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