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真的不生气?(1 / 1)

燕京皇宫。

即使此刻天色已经很晚很晚。

中央灯火灿烂。

却又寂静无声。

陷入一种平和的氛围当中,就好像这天下无事一般。

唯独宫内一个小角落。

灯火黯淡。

让这抹平和失了完美,像是在凝脂白玉上点了颗微瑕一般。

御马监工事局。

官署内,虽然不至于杂草丛生,但是比起这辉煌的大内来,依旧显得逊色许多。

大多数厢房殿宇此刻都已经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唯有一间偏房亮着一盏孤灯。

啪嗒。

一道倩影一手提着一盏小灯笼另一手抱着一小木匣,忽然从外边的光亮当中走入这边黯淡的殿宇前。

只见这倩影径直向着那唯独亮着灯火的偏房走去。

想要推门。

手却又一瞬间迟疑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好似才下定决心一般,敲了敲门。

咚咚。

“谁?”

温和男声响起。

“是小福子吗?”

“可是发现你的书册落在这里了?”

“为何这般晚过来?明日再过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嘎吱一声。

门被从里打开。

安然俊美的脸探了出来,却是愣了愣。

“咦?”

“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此刻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姜泠珑。

见到安然的一刹那,她先是眼眸亮了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只得抿了抿嘴。

过了一会,重新组织了语言才开口道。

“你这么晚都不回去,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这有什么不放心?”

“可是在宫里,还担心有人对奴婢不利?”

安然笑了笑,让开身。

“殿下快进来吧。”

“夜里风大,冷。莫要着凉。”

姜泠珑点点头,和安然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简陋。

唯见一张书桌,几把椅子。

唯一的大部件就是那靠着墙角紧密排布着各类书籍的书柜。

“殿下坐。”

“这里条件简陋,也没有茶水给您暖暖身子。”

安然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帮姜泠珑解下身上的洋红披风,耷拉在一旁的椅背上,这才坐回书桌前。

姜泠珑摇摇头,将灯笼和小木匣放到一边,亦坐到了安然对面。

“大晚上的,若是喝了茶水,怕是睡不着觉的。”

她眸光有些犹疑,看了安然温和的面容,才开口道。

“你...小安子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在这里做什么?”

“哈哈...”

安然扬了扬书桌上的书册。

姜泠珑清晰的看到那书册封面上写着中级化学。

“这本书编撰了一段时间了。”

“今日终于要完成了。”

“所以多留了些时间,想着写完了就回去,没想到竟然拖到这么晚。”

“有劳殿下这么关心奴婢,竟然走那么远过来看奴婢。”

“殿下稍待。”

“可能还需要些许时间。”

“当然,您若是困了的话,也可以先回去。”

“不要,太晚了,我让女官嬷嬷跟过来。”

“一个人回去,心里有点毛毛的。”

“那您一个人过来,心里就不毛毛的啦?”

安然拿起笔,低下头开始书写起来,一边和姜泠珑闲聊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过来的时候没你在一旁陪着,我自然只能靠自己走过来,现在你就在身边,当然是让你陪我一起回去更好些。”

“...”

“我就这么让殿下安心?”

“嗯...”

安然诧异的抬起头,今日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罕见的坦率。

此刻姜泠珑正低着头。

许久才闷闷的来了一句。

“小安子...”

“嗯?”

“其实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啊?”

安然更诧异了。

“殿下,这又是从何说起呀?”

“奴婢为何要生您的气?”

“...”

“我今日和你从太子府回来的时候骂了你...”

“很难听...”

“所以你才生我的气。”

姜泠珑声音随着头愈发低了下去。

竟然有一丝哽咽。

白天一时恼怒骂了安然之后,她便跳下马车,自己回了宫。

心中怒气未消。

原想着等不了多久,安然就会来和她道歉的。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安然甚至连宁曦宫都没有回去。

她心中愈发赌气,在宫里摔了不少东西。

半夜,她也因为此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

可又忽然惊醒。

怒气一瞬间就消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后悔,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知道宫中太监们的情况。

对于这样一个群体来说,他们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最大的疼都是做不成男人了。

她骂他死太监,可不就是故意揭他伤疤吗?

她都可以预想安然听到自己那样骂他之后,心中的痛苦和难受。

如此一来,他生气不愿见她也是正常的了。

于是。

她有些心慌了。

一下子从床榻上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安然唯一可能在的工事局来了。

“哈哈哈...”

安然轻声笑着,打断了姜泠珑的思绪。

姜泠珑抬头,对上安然温柔到极致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愣。

再反应归来的时候,安然不知何时,手已经摸上了她的小脑袋。

明明是极为冒犯的举动。

但是她却没有半点方案,反而心中涌出一片欣喜。

“怎么会因为区区一句骂而生气呢?”

“殿下把奴婢想的也太小肚鸡肠了点吧?”

“还是说民间戏曲多太监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赢狠毒辣,给殿下带来了刻板印象,以为奴婢也是如此?”

“啊...不,我...”

安然摇摇头。

“殿下,我是不会生气的,尤其是骂出那句话的还是您。”

“我就更不会生气了。”

“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

“呜呜...那真的太好了!”

姜泠珑一下子扑到安然怀中。

直让他身子僵硬,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好...好啦,殿下,多大点事呀?”

“哭什么?”

“殿下明亮亮的眸子哭肿了可就不好看啦...”

无奈,安然只得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