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丰大将的询问,以睿智着称的杜汉生也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他抬眸,轻轻摇了摇头。
“不像是人故意伪装的,咱们的体系,注定了生命力蓬勃,和死气截然相反。”
“能制造出这么多死物,污染无数尸体,修为必然不会低,这种层次的人,气血如瀚海般雄浑,再怎么伪装,也不会有那么纯粹的死气。”
“我个人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是一种崭新的,未知的存在。”
“就像数百年前,家主们发现怨气一样,那时候同样起疑,猜测会不会是哪方势力研制出的特殊武器。”
“可事实证明,这是自然天地诞生的负面力量。”
“现在这死气我觉得也大概如此,是一种新诞生的力量,近期才出世。”
“当然,我猜的不一定准,这怨气搞不好并非新诞生的,也可能和怨气一样,自古以来就有,只是之前一直不知因何故而不出罢了。”
“这个可能性也极高,否则古代修士的力量,不会和那漆黑骸骨爆发死战,极有可能过去双方就属于对立阵型。”
杜汉生分析道。
“我也觉得如此,伪装之事,成功率太低,从苏衍的形容来看,那漆黑骸骨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强大死物,强者在气息上确实可以伪装到这个程度,形体也可用幻术蒙蔽世人眼睛。”
“但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爆发厮杀时,还要维持这份伪装分毫不变,就不大可能了。”
“这件事家主其实也很关注,只是死气最近才出现,威胁程度处于未知阶段,暂时没有怨气源头重要罢了。”
“但此事还是需要追查下去,山大帅亲自动身,在沿着蛛丝马迹追踪那具骸骨的踪影。”
“对方的力量和怨气极度相似,万一具备共性,那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怨气源头,麻烦比那未开启的怨气源头还大。”
“好在通过遗留的气息判断,这漆黑骸骨的实力应该在我这种十大将层次,山大帅出马,遇到了应是能擒拿。”
“即便对方有所藏拙,顶了天也就三大帅级别,危害不到山大帅。”
“家主勒令山大帅务必要处理好此事,大帅动真格,近期这死灾应是会迅速减退。”
“死灾祸患解决,咱们又可以重新集中力量,配合家主,荡平那几家敌对势力,开展接下来争夺战的第一步计划。”
“这是家主的部署,一步步来,咱们杜氏必然可以借此机会破茧重生,更上一层楼。”
丰大将意气风发道,哪怕是他,谈及家主时,也是一脸狂热。
“家主他老人家深谋远虑,其计划算无遗漏,我杜氏自是必胜。”杜汉生铿锵道,不是奉承拍马屁,而是发自肺腑的信仰之言。
“死气和漆黑骸骨之事,咱们就先不管了,稍后你把苏衍说的细节传递给山大帅。”
“尤其他提到过的对方所使招数,死气凝聚啊,亡灵国度之类的,都要详细汇报过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山大帅多了解点东西,遇到对方,镇压擒拿的成功率自然高不少。”
丰大将又讲道。
杜汉生轻轻点头。
……
营帐外,顺着来时的路,苏衍回往最初所处的那座大营。
杜元君几乎和他同时走出营帐,二者对视一眼,皆显得不咸不淡,苏衍本不欲开口,谁曾想杜元君却主动说话。
“苏老弟此次收获甚为丰厚,为兄看着都有些眼红呐!”
“不过你恐怕不知道我们杜氏的规矩,有些赏赐,你拿到了,那就是你的,别人夺不走。”
“不过也有赏赐,你拿到了,却不一定就是你的,其他人同样有机会夺走。”
“希望你好自为之,要是没本事保住这些东西,就尽早吐出来。”
杜元君似笑非笑道。
“不劳烦你为苏某操心了。”苏衍淡漠道。
“对了,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你提供的那些线索,那些讯息,最好从今天起烂在肚子里。”
“消息要是外泄,影响到我杜氏的布局,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杜元君也收起笑容,冷淡提醒道,接着甩袖离开。
背对苏衍,其儒雅英俊的面庞有着一丝阴沉。
一想到苏衍获得的海量奖赏,他就极度不平衡,眼红又愤怒。
他决定等苏衍到了杜氏大本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吐出点东西了,没本事的人,没资格占据这等海量封赏。
再想到苏衍提到的怨气以及死气,和丰大将表现出的凝重,杜元君心头微沉。
他能作为旁听者,自然事先得到了丰大将的一些提示和要求。
丰大将提出的第一点要求,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就是保密性。
其暗示性的透露过,消息一旦外泄,整个杜氏都有覆灭的危险。
这让杜元君心惊肉跳,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杜氏子弟,在整个家族的大方向上,他定然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之所以提醒一句苏衍,可不是什么好心,主要也是怕他坏了家族的大事。
不过杜元君倒也不是特别担心,丰大将既然安排了这场谈话,必然有一定的保障手段,大概率,他和苏衍身上都留有一缕力量,用于确保消息不会外泄。
不止是他们二人,恐怕杜荨之类的知道内情者,都是如此。
怀揣着满腔心思,杜元君逐渐远去。
原地,苏衍看着他的身影,陷入沉思。
对方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苏衍自然不准备大张旗鼓的宣传此事,弄得人尽皆知对他没好处,可对方特地提一句,又是为了什么?
杜氏就将此事重视到这等程度?连杜元君这种敌对者,都忍不住告诫他?
苏衍心头微凛,也和杜元君想到了一块,觉得杜氏为保万无一失,肯定有手段监测他们。
这个监测可能是一缕附着性力量,也有可能是派人盯梢,总之肯定不会放任他们自由发挥。
念及此处,苏衍忍不住蹙眉,他很讨厌这种感觉,毫无隐私感。
苏衍有封妖笔书,运转之下,应是能检测出身上有没有特殊监视性力量。
但他怕惊动到力量的主人,暴露底细,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苏衍觉得忽略此事,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怀揣几分郁闷,他回了大营帐。
营帐门口,杜荨和瘦虎道人都有些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在等着他。
见苏衍安然无恙的出现,二人顿时大喜。
“好小子,去得还挺久,怎么样,谈了什么!”瘦虎道人大笑着给他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如释重负。
他绷带已经全部拿掉,锃亮的脑袋又大又圆,许久不见,整个人又强壮彪悍了几分。
“没怎么刁难你吧!”杜荨紧张问道,是她把消息上报上去的,万一苏衍蒙受什么迫害,她将内疚无比。
事先杜荨也没想到家族会这么重视此事,否则上不上报,她还真得思考清楚。
“搞这么紧张兮兮的干嘛,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就正常盘问,交待下详细的来龙去脉,说完就放我回来了,又没把我怎么样。”苏衍有些无语。
“杜元君呢?针对你了么?”杜荨又问道。
“针对是针对了点,不过还算有分寸,问的问题比较刁钻,不停扣屎盆子给我,其他倒也没什么。这家伙,还是厉害的。”苏衍轻轻点头。
“那家伙是挺厉害,修为和心性都很不一般,不愧是杜氏这一辈的领军人之一。”瘦虎道人也赞同性的点点头。
“怎么?你好像挺熟悉他,打过不少次交道?难不成他还三番五次找你们麻烦?”
“不至于吧,不就和他弟弟打过几次嘴仗,他也算个人物,可至于纠缠不休。”
苏衍有些纳闷,他总觉得杜元君不像那种死缠烂打的低劣之辈。
“这……嗨,还是让杜荨自己说吧!”瘦虎道人张嘴就要说,可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看了眼杜荨,抓抓头,表情有些怪异。
苏衍看向杜荨,有些懵。
杜荨表情有些不自然,似是有些郁闷和无语,还有一丝丝恶心烦躁。
“是这样的,他不是来报复我的,也没有打压我,而是来撮合我和他弟弟的。”杜荨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很是郁闷。
“什么?”苏衍眼睛瞪大,差点把口水喷出来,哪怕听到怨气什么的,都没这么震惊。
撮合杜荨和杜昆?
好家伙!
这可真干得出来。
两人结下梁子不说,之前还差点大打出手,杜元君居然会想到给他们拉姻缘?
苏衍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杜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