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众人再次一哄而散。特别是六一,连滚带爬地大喊大叫。
唐棣不信邪地回头。结果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她又变成了骷髅架子,咧嘴一笑,可见其惊悚程度,吓得双膝一软,不管不顾地跑。
长荷哈哈大笑,随之发现旁边的陈言冲也变了一副模样,他的皮肉四分五裂,一块一块地掉落,露出带血的骨头。大笑遂转为惊恐万分,他将人推开后箭步如飞。不慎撞到另外一个人,不对,他压根没有撞到,是完全穿了过去!紧接着,六一紧随其后穿了过去,二人互相凝视对方,呼吸一窒,纷纷意识到这是鬼!
场面一时惊心动魄,惨叫声不绝于耳、连绵不断。
“冷静!别叫了!他是元幼安!是我们啊,不是敌人!你们先冷静一点!”秋灯竭力维持镇定,试图呼吁大家。
“我他妈知道是元幼安!”长荷一边急得乱窜,一边大叫,“可是这里还有其他鬼啊!”
“还有什么鬼啊?”唐棣边跑边问。
“没脸没皮的骷髅鬼啊!”长荷绝望道。
相比队伍后头的癫狂状态,前头反而理智沉着地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刚那是什么?”
“是景凝的纸人,分散注意力用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纸人毕竟是没有思想的,很容易着道。要么是被冤魂吞噬了,要么是被骷髅人占据了。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这么说,景凝姑娘也是那个不确定因素了?”
“……”翩竹顿声,幽幽盯着他。若眼神能伤人,君以行必定只剩半条命了。
君以行趁机转移注意力,指着一处,道:“你看陈言冲是怎么回事?”
翩竹轻飘飘道:“死不了。”
“你真是太冷漠了。”
“不是我冷漠,是你眼瞎。你看不出来他不是人吗?”
“……”君以行:“你早就看出来了?”
与此同时,陈观殊正强硬破阵,景凝终于找到了唐意和陈原吉,由于分心操纵纸人不当导致她分神受伤,加上纸人带着两个拖油瓶难免吃力。
“该死的东西,该死的失误。”景凝泄气般坐在台阶上喃喃自语,不知在骂谁。
陈原吉有些惧她,迫于局势不得不说话,道:“景凝姑娘……”
“闭嘴!”
“其实……”
“别说话!”
“我知道……”
“烦不烦?叫你别吵了!”
“我想说,我熟悉府邸的路线。”
沉默——
还是沉默——
“……你不早说!磨磨蹭蹭半天。”
“是你不让他说。”陈观殊缓缓落地,开口就是直言不讳。
“你破完阵了吗?”景凝扬头,不自觉地眼神迷离,只是有气无力地问他。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是一只手掌蒙住她的双眼,沉声道:“别用这样龌龊的眼神看我。”
“……”景凝怒而起身,难以置信:“龌龊?我龌龊?你……你有病吧?你以为你绝世容颜吗?啊呸啊!本姑娘不稀罕!”
陈观殊冷漠捂着耳朵走了。
“躲什么躲?我看到了,你耳朵红了,说谎了吧?臭不要脸的!”
陈原吉背着唐意,默默上前领头。
“真是晦气。”抓起一把泥土捏成陈观殊的小人之貌,景凝狠狠地往地上踩几脚,等碎成灰方才作罢。刚准备要走,她瞥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应该说是鬼,怨恨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景凝咂舌。“你们陈家人的命真是够硬的。”
“只要杀了你跟公西唐意,陈家的根基就稳了。”
杀了唐意的意图能理解,毕竟陈家的诅咒是她下的。可杀不杀景凝与陈家的根基有何关系?十之八九是那幕后之人许诺了陈当家条件。究竟是什么条件她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你打算怎么杀我们?不惜一切以这座府邸为代价吗?那你岂不是亏了,到头来一场空。”
见她如此认真谆谆请教、不把自己当回事,陈当家暴跳如雷,他划破手掌,鲜血撒在地上,神神叨叨地念着咒语。不多时,陡然风云变色,地面裂开。
景凝听到了镜子破碎的声音,从他周围的土里冒出五个脑袋,剧烈地挣扎,眼看就要全身而出。陈当家得逞地笑。
“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哈哈哈哈哈!”
笑声顿止,他错愕地看着景凝一脚一下地将尸身踩回土地。
这种阵法称之为五尸阵。手法之残忍,将活生生的五个人闷死,只留一口怨气在嗓子眼,再把他们放入大小与之合适的桶里,桶内装了毒性甚强的动物,例如蝎子、毒蛇、毒蜘蛛等。
“真是惭愧。如此泯灭人性的死尸你都能炼出来,我这个女魔头真是自愧不如。”她半说半笑地空手拧断又冒出来一具尸首的脑袋,那毒灼伤了她的手掌,一直蔓延到她的手臂。于景凝而言,却是不痛不痒,无非就是又折了一张纸人罢了。
他费尽心思培养出这五具旗鼓相当的死尸,而对方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破解了。陈当家气急败坏,急中生智竟朝景凝喷了一口黑血。急匆匆地转身就跑。
这可把景凝气坏了。根本顾不上去追杀他,迅速褪去纸人身体。登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姓陈的,你死定了!今天不杀你我就不姓……我就不叫景凝。”省去姓氏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没了脑袋的死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听声辨位,试图攻击景凝,可它们压根就无法触及她的身体,一直在原地打转。
景凝扬手一挥,一股劲风直接推倒了它们。怒气冲冲、后知后觉地顺着陈当家的逃跑方向追去。
片刻过后,她被人逼着倒退回到原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了一丝恐慌。似乎又回到了五百年前家破人亡的那一幕,有人亲自掐灭了她的希望。
“你这个祸害,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害死你母亲不够,还要连累世人,你怎么不去死?”
“你害死我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活着?”
“谢景凝,你真的不配姓谢。”
“不是……”景凝稳住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努力睁大双眼,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害死谁。不是我造成的。”
啪一声。
她被甩了一巴掌,脸侧到一边。
“以死赎罪吧。”说着丢了一把剑到地上,并不停地催促她捡起来。“用它以死谢罪吧。”
她泪眼朦胧地跪下,哑声问:“我死了,一切就会结束了吗?所有的恩怨都会结束吗?”
“没错。”那人冷漠道。
“好。”她捡起剑横在脖子上,神色决绝,“我成全你。”话落,一剑利落地捅中脖子。
“你……你……”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什么我?”景凝挑了挑眉,抽回剑扛在肩上,气焰张扬,“蠢货,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想骗我?一巴掌换一剑,你值了,别不知好歹。”
那人的脸变回陈当家的样子,死不瞑目。
再一看,她手上的那把剑竟是由人骨剔成的。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贱骨头?”
“景凝姑娘?”
景凝闻声回头一看,讶异道:“顾弥尔?”
“……不好,你们被骗了。”他扶着双膝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