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确定啊,就是不知道那群小鬼确不确定。”
一声嗷呜,那群小鬼抬着一具五花大绑的骷髅一荡一荡地飞奔而来。停在二人面前,放下骷髅,其中一个小鬼狗腿地笑,道:“景凝大人,您要的东西,我们带来了。”
“行了,谢谢。”
它回头看了一眼伙伴,摩拳擦掌,道:“那我们……”
景凝爽快地丢了一个手掌大的香囊给他们,道:“别到处作乱,小心被我抓到。”
小鬼连连哈腰点头称是,携同伙伴们一溜烟就跑了。
翩竹问道:“你给它们的是什么?”
“鬼食呗。”说着,她已经蹲下来撩拨那具骷髅,抚掌大笑,道:“幸好我先下手为强,选了一具最合适的。”
“你果然来了。”二人闻声望去,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小道的尽头,定睛一看,他背上还背了一个人。
“多日不见,慕栖公子。”
“翩竹姑娘,景凝姑娘。”
“本来我们可以在客栈见面的,可惜隔墙有耳,只能选择这个偏僻的地方。”景凝收回绸带,转而将男子背上的姑娘承载在绸带之上,徐徐道来:“原本,陈延香的骨架是最适合祝姑娘的。鉴于她的行为举止天怒人怨,若是嵌入祝姑娘的身体,想必有些后果会报应在她的身上。所以我挑选了另一副与祝姑娘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骨架。”
那男人道:\\\"你确保她真的能醒过来?不会有后遗症吗?\\\"
景凝道:\\\"当然。除陈延香之外,这一副是最合适的了。至于后遗症嘛,我不确定,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干。不过,要是有事可以随时回来找我。一条龙服务哦。\\\"
男人应承:\\\"我答应,只要她醒。”
景凝点头,\\\"嗯。以血为誓。你发吧。\\\"
那男人意欲对天起誓。景凝阻止他,\\\"上天算个屁,不必对天,誓是对我发的。\\\"
景凝丢给他一张纸,让他照着念。
\\\"我慕栖今日以血起誓,以后无论我是死是活,成妖成魔、成鬼成怪,成神抑或是凡胎肉体,都必须听我的号令!如若违背,肉身五马分尸,魂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一落,景凝取走他的血,迅速画了一道符,悬在面前,吸取他说过的每一个字,然后汇入她的心口。
景凝当即把骨架嵌入那姑娘的身体,并嘱咐男人好好照顾她,不出半月她就会醒来。\\\"看你将死的份上,我就不取你寿命了。\\\"
闻言,男人冷硬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喜意。\\\"以后她若有事,我怎么联系你?\\\"
景凝一本正经地胡掐:\\\"对天大骂,我就会知道了。”
翩竹正色道:“别听她胡说。还有一件事,你帮我们照顾一个人。我相信,等祝姑娘醒来后听了这人的境遇,定会待她很好。”
木板一敲。茶馆内顿时一片寂静无声。
“话说一千年前,天下大乱,厄运降临。一位少年将军脱颖而出,他带领难民奋起反抗,端掉昏庸无道的帝王。他立功无数,是百姓心目中的少年英雄。即便如此,他在那些修仙者、乃至半仙,也只是一位出色的领袖罢了。在那些神仙眼中更一无是处,因为他那低微的出身。”
“这位少年将军名为周昭宣。据史书记载,他身长八尺,一表人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武将。若他是凡人也就罢了,可他却是卑贱的妖族出身。千年前的妖族臭名昭着,不如现在这样爱惜羽毛。那时妖族可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不畏惧世人冷眼,毅然决然地踏上修仙的道路。从一开始的小仙奴当上了神官,这其中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举荐自己打仗除疫,为神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收了五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还有一个美娇娘。这位周夫人是传说中的神族之后,正史之中关于她的记载几乎没有,野史更是只字不提。”
说书老人合上扇子,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周昭宣一战封神的事迹。不知台下各位有没有听说过永庄城这个地方?”
台下听客交头接耳,有人高声道:“你是说现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城?”
老人唰一下撑开扇子,道:“正是。”
“千年前的永庄城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周昭宣将军的功劳。在此之前,百姓有苦难言,因为城中来了一位瘟神。不错,正是瘟神。”
“大家可别看这位瘟神的后面带了神就把他当神,野神与天神是天差地别的。天神是天庭承认且编入神籍的,而野神只不过是籍籍无名、在天地之间流浪的小乞儿罢了。更何况这位不是普通的野神,他天生自带瘟疫,走到哪儿哪里就倒霉,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凡人乃至飞禽走兽深恶痛绝。他的到来令永庄城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幸得周将军下凡,他带领属下……”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老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人,收好扇子、拿好破伞、拎上挎包就跑。没想到他看起来满脸皱纹,腿脚却如此利索,奔逸绝尘,马上就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这不是没说完呢吗?”
“这老家伙怎么跑了?”
听客们啧有烦言、很快兴味索然,有的走了,有的仍然坐下喝酒。
“我正听得起劲,这说书的真是……”长荷怨声载道,转头碰上黑着脸色的景凝,她咻的一下穿过后门,元幼安喃喃自语:“那不是说书先生离开的方向吗?她追说书先生做什么?”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
与六一等人分别后,景凝、翩竹二人又不知去了哪里。不好打扰陈原吉和唐意这一对苦情人的独处,剩下长荷、秋灯和元幼安三个大眼瞪小眼,四处乱窜,然后就到了这间茶馆。
翩竹没有回答长荷的问题,只问:“刚刚你们听了什么?”
秋灯如实道:“少年将军周昭宣的传说。”
翩竹不由嗤笑:“你们真是不怕死。上次山脚下那个小茶棚发生的事忘了吗?”
“上次,哪里有上次?”长荷的嘴永远比脑子快。
秋灯记起来了,脸色白了白,道:“上次那个拿长矛的男人杀了人,因为那几个茶客说了关于天庭的事吗?那现在怎么办,会不会被听到?”
“应该不会。”翩竹若有所思道:“毕竟这是陈观殊的地盘。”
是了。此处是丹丘,长荷还是不理解,道:“陈观殊也是天神,那他更有可能会杀我们。”
秋灯道:“我觉得他不会杀我们。”
长荷道:“为什么?”
秋灯道:“你还是问山主吧,我也不知道。”
“得了,我就算问了也不会说的”长荷颇有自知之明,“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告诉其他人就好。”
“天知,那不是更危险吗?”
“……”
元幼安以一己之力葬送这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