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旧人相见(1 / 1)

之前与师父有恩怨在先,如今又碰上了徒弟。

如此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翩竹意味深长地望着男人笑,话却是对那群修仙弟子说的。“他是妖,绑了吧。”

小师弟难以置信:“你在指使我们做事?”

翩竹神色不变:“爱绑不绑,不绑拉倒。秋灯,你来。”末了还不忘嘲讽一句:“就这?还修仙子弟。”

小师弟愤然,二话不说把剑塞到师兄怀里:“绑就绑,谁怕谁?”

曾允卿看破了她的激将法,沉声质问:“姑娘与这位仁兄有过恩怨?”

翩竹一脸无辜:“我跟他素未谋面,你可别污蔑我。再者,你们抓都抓了,绑不绑有差别?”

那头小师弟已经利落地把人捆起来,朝翩竹挑衅一笑,很是得意洋洋。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

翩竹懒得跟他计较。借着衣服的遮挡从背后掏出两颗黑球,君以行只来得及瞄了一眼,当下心觉不妙,大喊一声:“快趴下。”

众人甚是茫然,眼见着两个黑色的东西被抛向远处,精准地落入水池,轰隆一声,随之而来一阵地动山摇。水花四溅。

某罪魁祸首拍了拍手。

见数张神色各异的脸纷纷定在自己身上,有愤怒的,有畏惧的,有目瞪口呆的,还有司空见惯的。翩竹解释道:“放心,我不会杀人。制造点动静把人吸引过来,就会省很多力气。”

小师弟嗤道:“谁知道吸引过来的是人是鬼?”

翩竹的眼神轻轻掠过他们,“是人无妨,是鬼是更好了。你们顺道给超度了,亦不损你们修仙之名。”

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直接给人噎住了。

毕竟,确实说得有道理。

小师弟无话可说,不甘心地冷哼:“花言巧语。”

不消片刻,果然有人跌跌撞撞地寻来,叫翩竹等人诧异的是,并非先前水池中的姑娘,而是另外一位女子。她将头发挽起,浑然一副妇人的装扮。

她一见这阵势便知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师兄?”

看来,这位便是黄叶了。

小师弟拿回武器,长剑指着她,“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要在此地装神弄鬼?”

依站位而言,一边人多势众,一边势单力薄。况且还有人质在手,结果可想而知。黄叶几乎一瞬间就想透了其中利害得失。气势顿时短了大半截,颇有卖惨的意思。

“我跟师兄仗剑天涯,我却遭妖人所害,此处无主,适合我养伤。为防止妖人追来斩草除根。无奈之下唯有出此下策。”

这说辞与陵山交代的倒没什么出入。

翩竹适时添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那你们伪装得可真是辛苦了。”

忽然,寒漱厉声道:“你说谎!府里根本不止你们两个人。”

黄叶笑道:“我没有说过这里只有两个人。”

曾允卿想起君以行所说的另外一位姑娘,不禁怀疑:“莫非,这风风雨雨的妖孽之说,全因另一位姑娘所起?”

黄叶不当回事:“就是个传言而已,怎么还劳动各位大驾?”

翩竹似笑非笑道:“确实。可一旦闹出了人命,你们就一点都不冤枉了。”

一旁的君以行倏地掺和进来:“真不愧是天随子道长教出来的弟子,跟他老人家一样,打着捉妖的名义暗地干着轻视人命的事。”

话落,黄叶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被捆着的陵山为师父鸣不平:“我师父一生捉妖,为民除害,哪里容得你们这些人玷污他的名声?!”

说话倒是清楚,可这举止癫狂的模样,连气性最大的小师弟都不想搭话。

黄叶不冷不热地望着他发疯,全然不知自己的举动被寒漱紧紧盯着。而忐忑不安的寒漱又被翩竹不动声色地收入眼中。

此事处处透着怪异,有夫妻之名的师兄弟为何如此生疏?

有人碰了碰她的头,声音低沉:“你在怀疑什么?”

翩竹仰头一看,当即就是一个眼刀:“离我远点!”

君以行笑意不褪,半是认命地蹲下:“好吧。那你怎么样才能饶过我?”

饶什么饶?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这朦胧的话、放低的姿态,硬是把两人牵扯到一起。翩竹心感不适,冷声道:“那就跪着吧。”

“好啊。”他竟是说跪就跪。

翩竹冷静自持的脸色被他吓得顷刻龟裂,立马慌了神,当即去扶他。毫不犹豫卡住他的咽喉,咬牙暗骂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君以行本就是虚张声势,没打算真跪。眼见她变了脸色,便想着吓她一下,郑重其事道:“不行,要跪的。”

翩竹道:“你给我起来!”

君以行有恃无恐:“你让我跪的。”

翩竹气极:“不用你跪!”

君以行道:“真的?”

生怕旁边的人注意到,翩竹只好拿出杀手锏,手再次伸出来时,两指间夹着两枚银针,她威逼恐吓道:“你敢跪我就废了你!”

君以行这才肯作罢。

头顶上传来几声咳嗽,众人循声望去,一位红裙美人端坐在墙头,还打着一把伞,清风挟着碎发拂过她的眉目。不笑时颇显清冷。

其他人似是看呆了。

秋灯一阵激动,直喊山主。

好在翩竹反应够快,扬声把这句山主压了下去,曾允卿等人应该未曾听入耳。

“你的日子倒是过得舒适,终于舍得出来了?”

君以行自然不会揭穿她的欲盖弥彰。

景凝纵身一跃而下,裙身随风而动,笑得明媚:“我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

翩竹切了一声。

曾允卿等人欲言又止,眼观二人熟稔,这位红裙美人全然没有搭理他们的架势,暗自压下满腹疑惑。岂料小师弟心直口快地问她何许人也?

门下弟子就属他最小,家里娇生惯养,入门后师兄们纵着,师尊宠着。难免把性子养成这样。

景凝淡淡瞥他一眼,在翩竹的眼神制止之下。随口道:“萍水相逢罢了。”

言外之意便是:本姑娘不想说,你管得着吗?

有些麻烦,能免则免。

小师弟登时不悦,被曾允卿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

然而,黄叶见景凝的出现,脸上呈现的却是惊疑不定。半是惊喜半是恐惧。

好巧不巧,这神色被君以行瞧了个准。他低声问翩竹:“天随子这徒弟,以前见过谢景凝?”

翩竹兴致稍好,纡尊降贵地答了他的问题。

“你怎么确定她是天随子的弟子?她说是就是了?”

君以行蓦地了然。

景凝从容地隔开两人,自己不仅顶替了君以行的位置,还拿眼神威胁他把心思歇歇。

君以行气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叫他姐夫的,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说回正事。

听景凝简单说明来意之后,众人更觉得应该赶紧找到剩下的姑娘。连黄叶也说不认识那位姑娘,唯有顺着她逃离的方向追去。

虽然时辰晚了一步。

翩竹对景凝行事为人了如指掌,单是方家姑娘的怪病,压根不足以她插手此事。心知她有隐瞒,趁众人不注意,押着人质问:“你瞒着我什么事?”

景凝将方家姑娘身体被占的事据实交代。

君以行厚着脸皮偷听两人说话,趁机又把景凝给挤了出去。她打着伞,一下子撞到后面的人,寒漱怯怯道歉。

景凝说了句无碍。察觉她有话要说,便等着她开口。许久听不到人声,不由侧头看她。

寒漱鬼鬼祟祟地问道:“您、您是谢景凝,谢小姐?”

谢小姐?

好多年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景凝莫名:“你是?”

寒漱百感交集:“小姐,是我啊。我是寒漱。”

景凝拧眉:“寒漱是谁?”

迫于无奈,寒漱悄声道:“五百年前,我与闻柳曾受谢先生点化成人。”

这回景凝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