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换魂不过是古书上的记载,现实里,不是每一个魂魄都能与任何一具身体有十成的契合度,否则闻柳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点,身为蓬莱仙岛的人,孔今凉自然了解。一件无法做到的事,为何还要做,她十分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景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我想试试,楚莹莹究竟是不是那个例外……”
话音未落,她的掌心覆上楚莹莹的胸口,平缓的气息忽然开始涌动,一声闷哼,后者开始剧烈挣扎,好在景凝有先见之明,事先叫人绑住了她。
“好痛,放开我。”
楚莹莹的魂魄被抽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她的魂魄并不是完整的,而是零零散散的一缕。
景凝吃了一惊,脸色很快平静下来。眼疾手快地将那缕魂牵入另外一具身体之中,准确来说,这是一具尸体,是绝不可能与生魂契合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叫她、还有孔今凉等人为之一振。
楚莹莹的魂魄不仅毫无阻碍地与那具尸体进行了融合,而且,魂魄隐约展现出来的脸与楚莹莹身上的那张脸完全不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魂魄和肉身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我就说她有古怪吧。一个从小到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众人愤然,几乎将楚莹莹当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
或许楚莹莹不是普通人,但就目前而言并非妖类。景凝沉声为她辩白:“她不是妖精。”
对于魂魄之类的学术经书,蓬莱仙岛的典藏可谓数不胜数,可孔今凉却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怪异的景象。不由问道:“那她究竟是何方人士?”
景凝眉眼低垂,眸光落在楚莹莹身上,神色意味不明。“这个,就要先问一问本人了。”
“住手!”
“你们这群刁民,胆敢以下犯上!理应判定死罪!”
大家应声望去,如此狂言自是来自被孔善溪踩在脚下的温庭礼,当真是没有眼色,都落得这样下场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蓝衣男子不以为然,脸色鄙夷,“我们可不是东夷子民,你少对我们呼来喝去的!”
“还等什么?”孔善溪冷冷望了一眼楚莹莹,厉声道:“还不杀了她!”
景凝打趣道:“别啊。你就不好奇,她是如何把温庭礼拿捏在手的吗?”
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动手将楚莹莹的魂魄引回原身。
楚莹莹被折腾了一番,睁眼即是面对景凝,自然是惊恐万分,泫然欲泣,开口向温庭礼求救。
景凝被逗笑了,“你不求我手下留情,反而求一个自身难保的人救你?看来你脑子不怎么好使。”
楚莹莹冷目瞪她,“我求你,你就会放过我吗?”
景凝不答反问,“你求狗皇帝,他就能救你吗?”
楚莹莹一噎,眼眶泛红。
温庭礼仍旧在口出不逊,被孔善溪踹了一脚,滚了几圈,吐出一口温血。这出手之狠决,令一众看客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生怕狗皇帝下一刻就歇气了。
“你怎么不让他跪下?”景凝懒洋洋地撑着脸发表意见,转头又问楼雪渡等人,“还有你们,不是说好来杀女魔头的吗?一群软骨头。”
莫名被骂的众人:“……”
这时候,你确定不是在挑拨离间?
她缓步上前,漫不经心地挑起温庭礼的下巴,一脸兴奋,“想不想知道,你的新皇后是何方人士?”
温庭礼侧过脸,“呸!少来挑拨离间了。”
景凝皱着眉头,把手往他衣服上擦了擦,语重心长道:“太不知好歹了,我好心帮你。要不是她,你们东夷怎么可能会灭国?”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温庭礼啐她一脸,“杀我子民,灭我江山的分明就是孔善溪这个贱人。”
景凝脸色一黑,毫不犹豫给他一脚。骂归骂,居然还吐了她一脸血?!
冷冷扫视周围一圈,最后落在楚莹莹身上。景凝抓起她的衣领,一路拖拽到主位上。她身上本就有伤,一番摩擦,连连痛叫。所有的目光纷纷靠拢而去。
“或许,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异界来魂?”
见众人迷茫,她继续解释:“所谓异界来魂,顾名思义,这个异界所指的就是另外的世界。魂嘛,自然而然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魂魄。因什么机缘而来,没有人知道。”
孔善溪打岔:“你怎么知道这些?”
景凝摊了摊手,“当然是因为我饱读诗书了。”
“古书有记载,这种来自异世界的魂魄拥有与生俱来的运气,可以随意与任何人的身体有着非常高的契合度。”
如此一来便能说得通了,蓝衣男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景凝的话锋一转,“而且,这种运气不全是异界之魂自身的,她可以悄无声息地偷走别人的命格,甚至迷惑别人的心智。”
“例如温庭礼这种自控能力稍微弱一点的狗皇帝,一个不慎便会中了她的美人计。根本不足为奇。”
停顿片刻,景凝似笑非笑地睨着楚莹莹,失望地摇了摇头,“你的眼光未免太狭隘,温庭礼不过是小小的东夷皇帝,为人三心二意。好不容易来此一趟,眼界就应该放宽一点。比如说神界帝君这种地位的人,这样才不算浪费你的能耐。”
她的嘴早被封住了,惊慌失措地往旁边撤,唯恐景凝再靠近自己。
景凝如何会如她所愿,抬手卡住她的喉咙,眼睛微眯,柔声道:“你只需要点头说是,承认你的身份。我就不为难你。”
闻言,楚莹莹点头如捣蒜。
景凝撤走她身上的术法,她朗声道:“我确实不是楚莹莹,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楚莹莹语气一转,忽然怒视着景凝,“大家恐怕不知道,你们面前这位就是谢景凝,神界的通缉犯,杀人不见血的女魔头!罪大恶极——啊!”
她尖叫一声,被景凝扭断了手臂。红绸犹如鬼魅般缠上她的身体,灼热的火势包围着每一处,楚莹莹捂着脸惨叫连连。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四处逃窜,出口近在咫尺。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宫门无情地关上。
孔善溪冷沉着脸,垂怜般望了惊愕之中的温庭礼,“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把机会留给你,你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人,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