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拂过一阵细微的冷风,君以行不由自主地僵了僵,“玉仙真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候姬抱臂旁观,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当然是为了除妖降魔。”
她分明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的人似乎都了然于心,神色各异。
君以行不知该说些什么,不动声色地观望着四周,视野之中由始至终从容不迫的云随,心中一凛,忽然生出一个莫名的猜想。
对于玉仙真人毁掉神女庙之事,君以行自然是略有耳闻,此时的来意自然不言而喻。
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吊儿郎当之态,“真人怕是要失望了,她早弃我于不顾,您就算抓了我也没用,一颗弃子罢了。”
“刚才的问题。”谢江舟手中的拂尘微微使力,脸色阴沉,“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当然不是。”
他的语气笃定,似是因为被人怀疑而面色不悦,“我曾在一场天劫中险些丧命,后被我大哥救活,自此一直跟在我大哥身边。此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倒未必。”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云随微微一笑,捡起君以行方才的话头,不慌不忙地接上,“还是会有人回来救你的。”
他意有所指,大家不明所以,紧接着继续说道:“上仙津被毁、神界入口被封,乃是你一手策划。只是我不明白,有些你曾倾尽全力救活的人,如何下得了死手的?”
“是啊。”头顶传来一个缓慢的叹气,树干上垂下一抹红色,似笑非笑地望着候姬,“我也不明白,我曾费尽心血给她活命的机会,予她落脚之处,没想到啊,她会有背叛我的一天。”
候姬怒目而视,“可我什么都没做,你便要杀我。”
“等你什么都做了,那就不是杀你能解决了。”
“即便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殃及无辜?”
“呀。”景凝故作惊讶,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被你夺走容貌的女子就不是无辜的?啧,你的公主之位早就没了,以为谁都会惯着你吗?”
“我只是救你一次,不是承诺以后都要保你平安无事。”她扫视众人一圈,唇角扯出一抹冷意,“居然还有这么漏网之鱼,看来是我太过心慈手软了。”
“孽障!”拂尘一甩,谢江舟满面怒容,“今日我就为民除害。”
景凝漫不经心地迎上他的目光,“确实如此。如今人间无神庇佑,哀鸿遍野,以前没有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你真是罪孽深重。不如你以死谢罪吧。”
“现在尽管笑吧,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话音未落,以候姬、云随为首,玉仙真人以及他带来的弟子随后,分别在不同方位施法,脚下很快现出阵型,将景凝所在的那棵树困在中心。
见状,君以行呆了,喃喃道:“诈骗啊诈骗!居然早有准备……”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候姬扭头冲旁边观望的二人大喊,风郡听不得这般理所当然的使唤,事不关己地翻了个白眼,低声跟千霜埋怨,“叫得挺顺口,我们凭什么听她的?”
“风郡——”
云随往这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风郡立马微笑道:“好的神君,马上就来。”
君以行呆滞了片刻,意识到眼下无人理会自己,他连忙给顾弥尔使眼色,“哥哥哥,我不介意你纵容谢景凝给我使坏,你先过来帮我个忙。”
顾弥尔帮他解开穴位,君以行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跑,一路穿入林中,激起一片飞尘,他越拉越费尽,听到顾弥尔叫停下,他头也不回,好声好气道:“哥,我不是怕死,也不是见死不救。关键双拳难敌四手,我打不过他们,所以我们去找救兵!”
“不是,你先停下。”
待林中的尘埃落定之后,君以行回头一看,眉梢忍不住抽了抽,好久才问出一句话,“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能不能把那伤风败俗的姿势收起来?”
顾弥尔怎么也扒不动腰上的手,无奈道:“我一动,她就跟上来了。”
“那你就认了吧,要是以前你可没有这样的艳福。”
“别胡说。”顾弥尔斥了他一句,转头安抚曲棂,“我不会跑,你先松手好不好?”
曲棂不依不饶,恶狠狠地瞪着君以行,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造孽啊造孽,这什么世道?一个两个都翻脸不认人。”
在神女庙的那几天,顾弥尔见惯了他的撒泼打滚,眼下自然不为所动。“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君以行摆了摆手,“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顾弥尔问:“你不是说去搬救兵?”
“救兵?”闻言,君以行啼笑皆非,“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她全都得罪了,哪来的救兵?就算是我大哥,我估计他们两个也闹翻了。”
他掀起衣摆,潇洒地坐在石头上,“小爷我是无能为力了。”
顾弥尔想了想,说道:“我听师妹说过,那尊神女像是有人专门为她雕刻的。能有这般心意的人,想必交情不错,你可知道此人的下落?”
君以行神色微滞,顿声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顾弥尔摊开手掌,尝试运转体内的法力,奈何曲棂纠缠得太狠,他根本放不开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去救人,哪怕寡不敌众。
君以行劝他不住,怄气道:“行,你回去,你回去送死。”
顾弥尔颇有些感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二人正僵持不下,君以行忽然泄了气,“我实话跟你说吧。祸害遗千年,谢景凝她不会死的,她连你都能救,大不了受点罪而已。我们回去只会拖她后腿。”
“是人都会受伤,她确实受了罪,痛不在你身上,你不能感同身受罢了。”
君以行意识到这声音有些耳熟,望向深林深处,立刻骇然失声,“走…快走……”
为首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身后携带一众侍女,颇有种来者不善的架势,她们径直来到顾弥尔面前,目光却停留在君以行身上,显然方才那句话是领头女子所言。
君以行萌生的防备之意忽然消退,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柳如眉?”
赵玉仙不置可否,深深地打量他一眼,直奔重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