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真有礼貌(1 / 1)

景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吵什么吵?我困死了。”

说完,她慢慢翻了个身,露出身后的少年,奄奄一息的人显然被她使出了靠垫的作用。

见灰衣男脸色不太好,她不耐烦道:“看看看!看什么看?我这样的美貌不是你这种丑八怪可以亵渎的,再嚷嚷我弄死你,连个门都装不好,你回去洗洗睡吧。”

“很生气吧?想杀我是吧?先问过你主人再说吧!”

“你——”灰衣男的胸膛不断起伏,忍了又忍,留下一个阴沉的眼神,摔门而去。

见状,景凝拍腿大笑。

外头升起一弯明月,经过几轮日月交替后,棺材铺掌柜差使瓜皮帽送来了两具棺材。不出意外的话,另外一具正是给景凝准备的,然而当事人不但毫无死前的觉悟,反而优哉游哉。

柴房里,景凝拿着一根竹竿起起落落地挑着少年的衣角,不紧不慢地问道:“喂,我帮你跟他们谈好了,可以在你墓碑上刻碑文,你打算写什么?”

少年似乎听得麻木了,压根不带瞥她一眼,眼皮半睁着。

“好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

“真没礼貌。”

少年忍不住咳出声,“你真有礼貌。”

景凝一脸认真:“这点我承认。不过你到底想在墓碑上写什么?”

少年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灰衣男是许府的管家,他领了几位身着丧服的下人过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惊动了里面的人,还未吩咐下人动手便听景凝问,“这衣服能给我一件吗?”

管家的嘴角抽了抽,耐着性子回答:“她们是给你哭丧的。”

“给我一件,我也可以给你哭丧。”

“……”管家不予理会。

“那让你主子过来哭几声总可以吧?”眼见着她的讨价还价愈加离谱,管家飞快将人塞入棺材里,叫人把钉子钉严实点。

没过多久,棺材终于没了动静。此时下人前来禀报,说是有客来访。

许家在马元镇无亲无故,即使有些想攀关系的人也会嫌这种事晦气,以往根本不会有人来吊唁,更何况他们已经放出风声,死的不过是个小贼罢了,不值得任何人慰问。

想到此处,管家瞟了一眼棺材,心中升起戒备,呵斥下人把人撵出去,不一会儿又有下人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他指着棺材说不出来话。

恰在这时,里头的人不停地敲响棺材板,这下子那人脸色更加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说道:“鬼……鬼啊!”

棺材里的声音鄙夷道:“好歹是只妖吧,怎么能比人还怕鬼?”

管家气急败坏地揪起那人的衣领质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下人看了看棺材,又指着门口的方向,颤声道:“他……他在外面…”

管家踢开他,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在装神弄鬼!”

一股黑烟迎面袭来,管家被人卡住脖子,一派来者不善之势。浓烟之中,一卷画像缓缓摊开,上面写着玉渡山元幼安。阴鸷的声音逼问着他,“谁贴的?”

管家看着长得跟画像如出一辙的男子,惊慌之余留有一丝理智,“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

他连忙大声道:“打开棺材、打开棺材!”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撬出钉子,却把少年给放出来,几人手脚并用地人压回去,不料男子袖子一挥,所有人被甩到围墙边。

当看清少年的那一刻,元幼安浑身一震,眉宇浮上厌恶之色,杀气不由分说地涌向他,似要他命丧当场。

惊险之际,棺材里窜出一根粗大、类似绳子的东西,飞快将少年卷了回去,不远处的屋檐下,面具男静静地望着这一幕,他朝元幼安点头,“将死之人,其罪可免。阁下实在气氛难忍,不如到了九泉之下再好好算清楚。”

元幼安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指点我?”

“我确实没有资格。”面具男不徐不疾地踱步走近,面具下的神色喜怒不定,“不过,阁下所立之处乃是我的地盘,我当然可以指点你。”

元幼安不当回事,他转头四处张望,似乎在搜寻着谁的身影。管家趁着他不注意的片刻,忙不迭奔到面具男身边告状。

“公子,老奴明明将他关在棺材里,不知为何他会从门口进来……”

听完管家的话,面具男冷呵一声,他望了一眼元幼安,二者的目光不约而同定格在那具完好无损的棺材上,下一刻,元幼安二话不说挥袖掀开了棺材盖,可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看来真的会有人沉迷于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面具男心中有了猜测,冷冷抬眸,“玩够了吗?”

“她人呢?”元幼安怒喝。“我问你棺材里的人呢?”

“想知道?你先冷静下来我就告诉你。”面具男微微一笑,慢悠悠道:“其实……”

话音一落,棺材里的粗绳再度发动,一道破空之声,直指元幼安,可惜他早有见识,右手一翻,掌中生出一抹火,只一刹那,粗绳被点燃,它仿佛有意识般地挣扎,烧成的灰扬向半空。

头顶传来掌声,几人纷纷望向屋脊。一抹玄色正半躺着眺望地上的闹剧,神色极为幸灾乐祸,“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家伙。既然这样,不如给我算了,免得你劳心劳力。”

面具男只是笑了笑,向元幼安说道:“你先前应该见过的。家中幼弟,难免调皮了些。眼下这般,他挺喜欢你的。”

“本来就是我先抓住他的,理应归还我才是。”玄衣男子抚掌,自顾自说道:“且兄长有心让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几个踏步从屋脊上飘落下来,跨过屋檐、还未落地之际,忽然像是被什么打中了一样,脸上浮现猪肝色,捂着裆部跪了下来。

须臾,在面具男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玄衣男子抬头怒视着元幼安,“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蠢货,连被谁偷袭都不知道……”元幼安分别扫了两兄弟一圈,下一句还未从喉咙滚出来,便被自己的左手死死卡住,根本不受控制,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不断拉扯。

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纸钱从头顶罩下来,伴随着一股阴风,掀开那片纸钱雨,一黑一白的身影定定地立着,淡漠的眼神,犹如正在旁观着小丑跳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