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识破(1 / 1)

天空浮云蔽月,冷风冲刷着翩竹的脸庞、脖子,寒风刺骨。她被人拉着跑,回头之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周伯恭那张丑恶的嘴脸,步步紧逼。

简直是难以置信,她和委蛇分明就杀了周伯恭,没成想,他竟从神界追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要与他们二人同归于尽。

虽然没死,可她却掉进那群狡猾的东溟人设下的陷阱,轻而易举成了周伯恭的掌中之物,任其拿捏。

都说祸害遗千年,果然如此。

长荷抓住她的手闯进大雾之中,前方一片灰茫茫,望不到尽头。

“跑了,他们跑了!”

“来人啊!快抓住他们!”

后面传来急促的足音,不过须臾轿子便从天而降,垂直落在二人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老族长匆匆赶来,他瞥了瞥轿子,不见轿内的人出声,将一群喊打喊杀的同族呵斥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长荷,似乎有些为难,又沉声吩咐同族:“把他们抓回来!”

想了想,他补充一句:“动手谨慎些,别乱来。”

一个年轻人道:“族长,一个叛徒而已,何须手下留情?”

“总之听我的,你们别乱来。”老族长语气隐晦,像是话中有话,不好直言。

年轻人冷嗤一声,没把这话当回事,跟同胞同仇敌忾,将长荷二人团团围住。

“兄弟们,今天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闻言,长荷眸中闪过一丝戾气,茫茫大雾中唯有老族长留意到,他皱了皱眉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长荷冷冷一笑,往前一步刚想说话,却被身后的人出声阻止,翩竹不由分说地将长荷手里的剑横在自己喉咙处,看向轿子,“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有人嘲讽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翩竹直勾勾地盯着轿子,里面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回来我这里。”

“我非要走呢?”翩竹不为所动。

沉默良久,轿子里的人下令:“让他们走。”

翩竹以为今日不死也伤,听闻这话心中错愕,眼下情形不容久留,她毫不犹豫带着长荷冲出重围,扬长而去。

其余人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违抗,只能让出一条道。

见人走远,老族长松了一口气。此时,轿子忽然发出异动,他连忙叫人上手抬回去。

此处远离尘世喧嚣,地大偏僻,长荷带着翩竹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有余,体力耗尽,未到出口,后者被一块墓碑绊倒,坑挖得浅,碑一倒那森森白骨便露了出来,无意中抓住了翩竹的脚踝,仿佛还在动。

她好像被刺了一下,吃痛之间掰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暴躁,“这什么鬼地方?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长荷抹去额头的汗,冷静道:“认识。”

“认识?”翩竹尚未适应这个身体,有些气喘吁吁,怒道:“南虞岛你才去了多久就摸透路线了,从小长大的地方你敢说忘了我就弄死你!”

“你真的很吵,我需要安静。”

“你最好是记得出口的位置。”

长荷眼眸往下沉,落在那具白骨上,慢慢看向它所指之处,蹲下来背向翩竹,缓声道:“走吧。”

她微微一愣,垂下视线刮了他一眼,“你没事吧?被人夺舍了?”

“不要拉倒。”长荷翻了个白眼。

二人逃出东溟地界,委蛇下落不明,思前想后,翩竹择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目的地。

人间仍是一片灰暗,不分日夜,人们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那场灾难带来的苦难渐渐被冲刷。

两人来到一处人气聚集的地方,靠近山脚的荒城,大多数人都逃难去了,城里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户人家。

从踏进城门起,翩竹便感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长荷先她一步进入,对此恍若未觉。抬着担架的男子一见两人便慌慌张张地转身,连竹筐都不要了,满满一筐的蔬菜几乎都撒了出来。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蔬果丰收?”翩竹若有所思地望着男子逃跑的方向。

“这有何奇怪?”长荷越过她身侧,语气平淡。

翩竹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停了两息,长荷道:“你觉得奇怪,那就把人抓回来审问。”

这话还没说完他便追了上去,翩竹在周身搜寻了一番,附近全是残屋败瓦,给了虫蚁鼠蛇筑巢的机会,随后她才不慌不忙地找过去。

此处的房屋布局实在是乱,分不清东南西北,中间的几座府邸可以说是完好无缺,像是被人强行修整过的,留下一些肉眼可见的痕迹,周围一片焦土,片瓦无存。

翩竹穿过长巷,尽头是一座灰色大门,堵住前方的去路。而她一动,左右两边的门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她的步伐。

猝不及防间,身后传来异动,男子扯着嗓子求饶,就这一愣神,待翩竹再看去,那诡异的现象消失了,一阵灰色的风尘喧嚣而过,四面八方剩下满目疮痍。

“心里没鬼你跑什么?”

男子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肩上的脚哭诉:“您这样我能不跑吗?”

“就是问你几句话罢了,你好好回答便是了。”长荷不耐烦地收回脚,示意缓缓寻来的翩竹赶紧问话。

男子心有余悸,小心翼翼道:“您想问什么?”

翩竹居高临下望着他,“买你的菜。”

“这……”男子有几分犹疑。

“怎么,舍不得?”

“不不不!”男子二话不说站起来,粗糙的手往裤子上搓了搓,谄笑道:“二位等着,小的这就去捡回来,望姑娘莫要嫌脏。”

翩竹不置可否,看他走远后,这才果断转身,长荷不解,紧追询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东西呢?”她不经意间顿足,长荷险些撞上,还没出声她便伸手索要。“给我。”

长荷拧眉:“什么意思?”

“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你不知道吗?”翩竹翘了下嘴角,语气微不可察地冷下来,“还是说,你想继续骗我?”

“如果你真的是长荷,你会不知道自己为何千里迢迢回到东溟?你说呢,姓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