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雪崩(1 / 1)

雪地里拉出长长的一道,玄衣男子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期间口中的雪融化,脏话搅拌着雪水滋滋地喷溅了一路,恰遇前方闹罢工。

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房脚支柱适时地倒塌一片,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罪魁祸首身上,像是被人糟蹋过一样,衣衫不整,灰头土脸。

“谢景凝,你个天杀的贱——”玄衣男子陡然止声,死死瞪着裆下的利器,气氛之中夹杂着几分羞愧。

景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冷冷地横扫周围一圈,“不想干就滚!几个大男人连点活都干不了,竟还痴心妄想占山为王?”

“你又是谁?”当众被一个女子下了面子,众人一时立不住,以豹纹男为首,个个脸色黑如锅底。

“你凭什么插手我们的事?姑娘家的少抛头露面。”

“就是,回闺房待着等着嫁人吧。”

“凭什么?”景凝呢喃了一句,抬眸间似笑非笑,“凭我有本事站得比你们高。”

一片不屑的低语声此起彼伏,视线落在所有人身上,她语气不善地嘲讽,“你们呢?区区一群手下败将,就算披了人皮也遮不住你们身上的臭味。这长相连软饭吃不上,居然还想娶妻生子,你们可别祸害人间女子了。”

豹纹男积羞成怒:“姓元的,你就让一个女的凌驾于你之上吗?”

被点到名字的元幼安则是事不关己地笑了一声,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继续旁观着这场闹剧。

“闭嘴吧你!”景凝一脸嫌恶地掩鼻,“隔老远都闻到你的口臭,能熏死一头牛了。”

不知是谁笑出声,这下子豹纹男恼怒更甚,不顾黑袄男的劝阻,双臂大挥,他的背后呈现出一只豹,张口狂啸,连带着卷起一阵飞雪,在场之人无一幸免。

景凝抹去面上的风沙,脸色慢慢沉下去,“叫你闭嘴,听不懂人话是吧?”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叫嚣?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豹男冷嗤一声。

“哎哟,我好怕怕哦。”景凝装模作样地瑟缩一下,不屑地翻白眼,抬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后面,“不自量力的东西,劝你先回头看看吧。”

话音刚落,众人尚未来得及转头,身后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不容他们反应,山上的雪铺天盖地地坠落。

半个时辰以后,山脚已经被掩埋了大半,纯白的一片,全然看不出任何痕迹,唯有一截血红的轻纱灵活地探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圆脑袋。

景凝呸了一声,方才的幸灾乐祸消失殆尽,脑袋隐隐作痛,她从雪坑里爬出来撸起袖子,“两个神经病,本姑娘有手有脚,你们非要扑过来玩英雄救美,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她准备发怒,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闯入眼角余光里,抬起的手又放下,扯出微笑,甚是宽容大度,“这次我就不跟你俩计较了,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元幼安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惊了一瞬,随即转眸俯视着少年,“听到了吗?去啊。”

少年看也不看他,直勾勾地盯着景凝,似乎在等着她发话。

眼看着玄衣就要跑了,景凝不耐烦地举着匕首威胁二人,“去不去?不去我就埋了你们!”

“你有那时间埋我们,不如自己去抓他回来。”元幼安冷嘲热讽道。

景凝瞪着他,脸上的冷色陡然转为笑意,“行吧,大不了他喊了救兵回来把我们一锅端了。我跑没问题,你呢,你体内的那位可不一定。万一他发个疯,你们全都挂了。”

冷不防被戳中弱处,元幼安挂上怒容,气了须臾无话可说,纵身飞出,一把揪回那狼狈的玄衣,将人丢在景凝面前。

玄衣直呼痛,顾不上仪容,他半是恐吓半是哆嗦,“你敢——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胆量,也就你那群没见过世面的跟班会捧着你。”景凝还未出声,元幼安嗤之以鼻。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玩意。总有一天,你会跟个窝囊废一样跪在女人面前,渴求她看你一眼。”

玄衣被他轻蔑的语气激得双眼发红,二人未有不和,前者自视甚高,如今在对方面前被打得东滚西爬,恼羞成怒。

“不劳你费心,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

“啰嗦什么?有种你杀了我!”

此时其余人已经陆续冒出头,这场闹剧掀不起一点雪浪,风穿过耳畔,留下刺骨的寒意,随之而来还有另外一个人。

“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

众人闻声抬头,玄衣顿时喜出望外,“哥,快救我!”然而下一刻他便被人狠狠踩住脊背,整张脸埋入雪地里。

“景凝姑娘,还请手下留情。”面具男缓缓落地,负手而来,语气不紧不慢,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同胞兄弟会折在对方手里。

“别啊,我做不了主。”景凝拍了拍手,等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她的身上,认真问道:“各位,此人忽悠你们上山,害得大家吃了这等耻辱,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吞不下这口气吧?”

以豹纹男为首,视线在景凝和面具男身上来回变换,他身后弟兄面面相觑,不置一词。

面具男平静反驳:“这倒未必。动手不能解决问题,生气不利于身心健康。有话可以好好商量,小心被挑拨离间。”

“我可没有挑拨。”景凝轻飘飘甩他一个眼刀,继续说道:“我与各位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在未来的日子里,有五成的可能会成为朋友,有五成的可能会变成敌人。”

“如今这个世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活路,我想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有些人怂恿你们与我为敌,甚至互相残杀,可见此人的用心险恶。”

“放屁!我只不过是让这群蠢货是拖住元幼安而已。”可惜玄衣的这句话沉入雪地里,谁也听不到。

面具男意欲开口,景凝快他一步,指着他却是对豹纹男等人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当然会为亲兄弟说话。我是你们的立场为你们着想,要不是我聪明,及时想通这一点,你们早就是我手下冤魂了。你说是吗?”

措不及防被问了一嘴,元幼安尚沉浸在某些人非常不要脸的感叹之中,鄙夷的脸色来不及收敛,只能强装镇定:“……应该是吧。”

“景凝姑娘,有些话我想与你单独聊聊。”面具男提了提手里的酒壶,目色意味深长,景凝眯着眼望了一会,语气微变。

“来者是客。既然你也是这样觉得,那就麻烦你招待一下各位吧。”

“你说什么?”元幼安眼前一黑,几乎怀疑自己耳背,不可置信,“我答应了什么?”

这大冬天的,唯一可以避寒的木屋已经被拆得四分五裂,片刻的时间,景凝把麻烦丢给他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元幼安急躁得抓头发,瞟了一眼旁边,少年在他眼里如同废物,根本指望不上。

此时玄衣脱离桎梏,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气如山涌,元幼安正愁没地出气,一拳挥向他的脸。

“公子——”花如锦上前道:“别担心,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