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矮房里,恶瘟神捂着左脸难以置信,“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景凝站起来慢慢逼近他,厉声质问:“趁我睡着,你想做什么?”
恶瘟神恍惚了一会,回想片刻之前,他盯着入睡的景凝,那一瞬间似乎是被元幼安的魂夺舍了一样,鬼使神差地摸了她的脸。
这种让他抬不起头的行为,怎么能承认?
当即矢口否认,恶声恶气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老子什么美人没见过?会对你起心思?”
景凝不紧不慢地笑,“我只是怀疑你玩偷袭而已,你自己又想到哪里去了?”
恶瘟神本来就心虚,这下被堵得无话可说。
“好吧。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景凝若无其事,敷衍地关心道:“我打疼了吧?真是不好意思,那你就自己好好调理调理吧。”
待人离开之后,恶瘟神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贱。”
碍事的东西!
总有一天,他要彻底将元幼安的魂吞噬。
外头的坑已经填上,脚下的矮房正是新建不久。
自从上次的“躺坑”一事过后,大约是怕了,无人再敢往景凝的枪口上撞,老老实实地干着苦力工。
特别是黑袄男和豹纹男。
二人皆是披着人皮的半妖,似是有意为之,他们被景凝磋磨得不轻,随后又将人请到跟前。
见识过这女魔头的手段,如何能不惧?哪怕有什么小心思都得藏住了。
“不知姑娘寻我兄弟二人有何要事?”
光是二妖卑身屈膝的姿态就被她压了一头,眼下对方良久不说话,令人惴惴不安。
“不必担忧,我又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说着,景凝往后一仰。
这话怕是只有鬼才信。
“你们既是半妖,应该认识不少同类吧?”
两妖对视一眼,不知此话其意。
“不回答就是有了。”话落,她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那就引荐一下吧。”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这算盘珠子快蹦到他们脸上了。
不过,这引荐倒也没什么不可行的。
半妖与妖之间的距离差得不止一点半点,还有凌辱和践踏,全因他们不是纯粹的妖族,注定遭同类厌弃的半妖。
如果到了女魔头的手里,从前的屈辱估计能讨回来不少。
两妖心中打着算盘,自然是殷勤应下。
景凝有意要改造整座山,故而日日到现场监看,没了偷懒的机会,个个叫苦不迭。
但……恶瘟神却不知所踪。
总不至于离开玉渡山就是了,景凝要抓人也容易。
这不,才隔了两天,她已经把人逮住了。
当着一群苦力工的面,红绸将人吊在半空缠得死死的,险些喘不过气来,那厮破口大骂。
“谢景凝你个天杀的!我又招你惹你了?”
景凝特意招呼人抬了张凳子出来,跟看猴子耍戏般观他恼羞成怒。
“怎么会?这是你的地盘,自然是想干什么都随意。”
“我去你大爷的随意!随意你绑我干嘛?”
景凝接过花如锦递过来的茶,一口入喉,漫不经心道:“跟你说话而已,谁叫你跑这么快?”
恶瘟神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有人专门上门找茬的?
何为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眼前便是了。
“行。你说……”
“你天天忙前忙后、脚不沾地,该不是和人盘算着算计我吧?”
“算计?老子现在就算想——”
“就想什么?”景凝斜眼睨他,无声的威胁,“想弄死我?”
恶瘟神忍气吞声,“……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
恶瘟神忍了又忍,咬牙切齿,“我想偷懒!”
“那不行。”景凝放下茶杯。“大家都忙着,怎么就你无所事事?”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恶瘟神大吼一声:“老子不干了!”说完,脑袋一歪。
全场默了再默,这货难不成是活活被气晕过去了?
唯有景凝清楚,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
能把这胡搅蛮缠的瘟神逼走,确实是不容易。
景凝心情不错,起身叫人撤了凳子,抬手一挥,不顾元幼安死活直接召回红绸。
梧生身在矮房的书阁里,这里原本并没有书,景凝对玄衣进行一番威逼利诱,让人把许府的家当都搬到山上,于是景凝便把整理书的活扔给了他。
他从窗口看到了恶瘟神崩溃的一幕,只是停顿片刻,然后又继续翻着手上的书。
说到许氏兄弟,家里被搬空就算了,地下的老巢藏实不是问题。
玄衣认为,只要把他老兄关紧,让这桩合作关系破裂,老兄就能回头是岸。
也是,他大概还不明白,当时顶着元幼安的脸闯入棺材铺是何人所为。
如果知晓,玄衣不会在收拾包袱逃命和死守老巢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后者。
苦口婆心劝道:“哥,谢景凝就是个疯子,你跟她合作迟早会被她那些仇人记恨上,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
许悠拦不住他,道:“从前你嚣张行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被人记恨在心?”
玄衣哎哟一声,“我们招惹的什么人?她招惹的什么人?能比吗?”
这时候倒挺有自知之明。
看着愚蠢的弟弟,许悠尝试拯救他的脑子,给他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
“她什么能耐你也见识了,如果我这时候违背承诺,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下场?”
“总不能比她仇人杀死更惨吧。”
许悠扶额。这是吃的教训还不够。
“到时候她抓你暴打一顿,我是不会救你的。”
闻言,玄衣难以置信地看他,“你居然是这种哥哥?”
话锋一转,他一脸习以为常,“算了,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他既打定了主意,许悠无可奈何,任由他折腾去。
没过几天,一群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从镇上经过,那架势跟迎亲似的。
玄衣察出异样,他不知妖族与半妖的恩怨,猜测是那两只半妖叫来的帮手。
一想到有人要寻景凝的麻烦,他便兴奋不已。府里是玄衣倾尽毕生所学布下的机关和阵法,就是为了防止景凝前来带走他老兄。
两相抉择下,玄衣决定将老兄锁在府里,自己则是趁机去看下热闹。
许悠万万想不到,就隔了半天时间,他会以一种意料不到的方式再见到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