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世,他同江望笙一样不想再沾染前世的种种,只想好好保护他,守着他。
“听闻玉峰主跟他徒弟也算是苦尽甘来,其中艰辛世人只知其二,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艰险才能走到一起。”江望笙听话的坐在桌边。
宫凝玉侧头看着坐在桌边喝药的江望笙,盯着他将药喝完后才沉声道:“我也很好奇,明日定要找那位魔尊打听一下。”
玉厌尘来的很及时,早上到的时候,树丛上还挂着一层露珠,太阳刚升起,将大殿打上一层金辉,那些露珠折射光线,遥远看去,就像是还未落幕的银河,好看极了。
“玉峰主,别来无恙。”
事关江望笙跟宫凝玉,长剑来亲自去山门口接待。
玉厌尘朝长剑来行礼,银色的发丝有一缕顺着他肩膀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直起身道:“掌门安好,之前听闻魔族躁动,辰风与我前去打探了一下,这才耽搁了时间,望笙可还好?”
前些日子魔族叛乱和江望笙差点受伤的事情传到苍阅派,苍正行极为重视,又加上门派里有个出身魔族的凰辰风,具体细节苍正行干脆派他们来空寒派来了解了。
玉厌尘跟江望笙算是知己朋友,两人性子相近,温文尔雅,只可惜江望笙身体差些,不能在外奔波,历来都是玉厌尘来空寒派寻他。
早上湿气重,长剑来担心会引发江望笙体内的寒气,故没有叫他。
之前江望笙瞒着他们历劫失忆,身体里潜藏寒毒的事,莫吹笙也没有瞒着苍阅派一行人,再加上当时玉厌尘跟凰辰风在外云游,故而一直没来看他,耽搁这么久一群人也倒也理解。
“劳玉峰主挂念了,小幺儿还好,只是凝玉情况有些糟糕。”
一行人边说边进了山门。
蜿蜒的小道直通主殿,一行人拾级而上,走过那一段路的时间,玉厌尘也就清楚了其中的情况。
“此行凶险万分,就连师妹也深受重伤,若不是凝玉,小幺儿情况估计也不会太乐观。”
玉厌尘点点头,默契的与旁边的凰辰风对视了一眼。
“凝玉体内的魔息暂时没有暴动,此行也是想请玉峰主帮忙看看,能不能将凝玉体内的魔息引出来。”
玉厌尘了然,魔息一事看似是拜托他,实则是拜托凰辰风。
一行人在院子里,屋子里恰好传来宫凝玉的声音。
“仙尊,你端着药要去哪?不是想背着我出门找个地倒掉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却莫名的有些笃定。
屋子里,宫凝玉半靠在床头上,看着背着他端着药碗往门外走的江望笙。
被宫凝玉看着喝了几顿药,江望笙只觉得的他整个人都泡在药罐子里了,又苦又涩,所以一早上起来,他便死活不想再喝药了。
之前喝药,宫凝玉都像变戏法似的带给他甜食,如今宫凝玉卧病在床,便没有人再贴心替他准备甜食了。
卧病在床……
江望笙眼睛一亮,对了!他此番卧病在床,就算是他把药都倒了,宫凝玉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江望笙直起腰身,侧头理直气壮对宫凝玉道:“我不喝了,我就算倒掉你又能如何?”
宫凝玉:“……”
门外静静听他们谈话的一群人:“……”
好欠揍!
长剑来从没意识到,江望笙是如此的欠揍!
他沉着脸,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房门吼道:“小幺儿!”
江望笙被他吓的一哆嗦,手中的药碗“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宫凝玉:“……”
若非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都要怀疑江望笙是故意的了。
长剑来越过满地狼藉,快步走到江望笙面前,恨铁不成钢的抬手狠劲戳着江望笙的额头,直将他戳的后仰。
“你能耐了,啊!仗着凝玉有伤在身,就那么欺负他!回头我就让药圣在你汤药里加几块黄莲,你敢吐一次,我就让药圣把黄莲全塞你嘴里!”
干得好!
宫凝玉默默在心里给长剑来鼓掌。
玉厌尘在后面看着江望笙被抓包的模样,笑了笑,同旁边的凰辰风说到:“那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望笙。”
凰辰风点点头,可眼神却越过江望笙,落在后方静静躺在床上的宫凝玉身上。
那小仆人看着江望笙的眼神太不对劲了,只一眼,凰辰风就觉得他们大概是一类人。
“我辛辛苦苦请药圣来!你转头就给我糟蹋熬好的药,还趁凝玉养伤欺负他,你有本事去欺负你三师兄啊!”
江望笙后退一步,躲过长剑来戳他额头的手指,镇定擦了擦手上喷溅的药汁,毫无被抓包的觉悟,小声道:“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喝什么药?”
长剑来听他敢顶嘴,当即就拔高声音道:“我就该听你师兄师姐的,打断你的腿!”
江望笙瑟缩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玉厌尘很少见如此鲜活的江望笙,过往他去探望江望笙,江望笙始终都是一副面孔对他,无论生气还是高兴,可如今的样子倒真是映了莫吹笙跟他说的“空寒派那位,失忆了之后才像个人。”
玉厌尘轻轻笑了笑,出声道:“之前倒是不知道你还怕苦。”
声音温润,带着安抚的意味。
也恰好帮他解了围。
纵容长剑来再生气也不好当着玉厌尘的面再惩罚他了。
江望笙抬起头看着后面青衫白发的人。
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周身和煦的像是春风。
青衫白发。
是玉厌尘。
“玉峰主。”江望笙朝玉厌尘行礼。
玉厌尘回礼,走近几步道:“抱歉,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来探望你。”
江望笙朝他笑笑:“闲人一个,该是我去探望你的。”
或许是玉厌尘周身太温润,又或是原主对玉厌尘的熟悉,总归,江望笙见到玉厌尘,没有想象中的疏离与尴尬,反而像一见如故的朋友,两人干脆坐在一边,情不自禁的聊了起来。
“此行凶险,你又是第一次下山,难怪掌门这般生气。”玉厌尘笑着说到。
江望笙瞥了一眼旁边怒气冲冲瞪着他的长剑来,压低声音道:“修为傍身,何必怕那些。”
玉厌尘温和的朝他笑了笑,莫名看了一眼他的腿,贴心的适时转移话题,他怕要是再说下去,江望笙这条腿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大体经过掌门已经同我说过了,辰风,你去帮凝玉看看吧。”
一直站在玉厌尘身后的凰辰风点点头,轻轻放开他一直勾着玉厌尘银发的手,走到宫凝玉床榻旁。
宫凝玉望着一身魔息的凰辰风,没有从他身上感到恶意,轻轻伸出手道:“劳烦师兄了。”
凰辰风点点头,伸手探向宫凝玉脉博。
良久,他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宫凝玉,却看见宫凝玉避开那群人,竖起手指在嘴边,小声“嘘”了一声。
凰辰风了然,手攥成拳放到嘴边咳嗽一声道:“他体内的魔息有些棘手,师尊,你与江仙尊也好久没见了,不妨出去走走吧。”
玉厌尘看了一眼凰辰风,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站起身道:“也是,许久未来,望笙便带我逛逛吧。”
虽不知道为何要避开他们,但玉厌尘与凰辰风在一起那么久了,大体也猜到宫凝玉体内的魔息怕是没那么简单。
江望笙也知晓了凰辰风的用意,他转过头担忧的看着宫凝玉,只见后者朝他笑了笑,抛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
宫凝玉才收敛了笑意。
“你只告诉我,这魔息能否引出。”
凰辰风莫名有些不爽,他撩了撩本就平整的衣袖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同样是魔族,凰辰风知晓若非练过魔族功法,其余人魔息入体等待他们的只能是魔息与灵力冲撞而亡。
“你与我不同,我有一半人族血脉,所以洞府能将魔息与灵力平和开来,而你不同,你是人族,魔息能在你洞府能安静盘着,若非没练过魔族功法,这我是不信的。”
宫凝玉知道凰辰风看出了他的不一样。
药圣莫吹笙没有过多接触过魔族,所以并不知晓他体内魔息安静盘旋的原因,但是凰辰风不一样,他出身魔族,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看出来宫凝玉倒是不意外。
凰辰风看他若有所思,凑近他幽幽说道:“我听闻你陪在江仙尊身边很多年,此番又是为了救他才让魔族钻了空子?”
宫凝玉蹙起眉头,不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
凰辰风笑了笑,低声道:“眼神骗不了人,你看江仙尊的眼神就同我之前看师尊的眼神是一样的,你喜欢他?”
宫凝玉一愣,接着摇摇头。
凰辰风挑起一侧眉毛,刚想反驳他喜欢却不敢承认,如此胆怯懦弱,就听到宫凝玉认真道:“不是喜欢,是爱他,这辈子,上辈子,永生又世,我都爱他。”
凰辰风讶然,本以为他是死鸭子嘴硬,未曾想他居然是爱着江望笙。
那是高一层次的喜欢。
就想他现在爱着玉厌尘一样。
“先别管魔息了。”凰辰风像是找到了什么统一战线的战友,他一掀衣摆干脆坐在床榻上,好奇道:“可我看江仙尊的样子,完全是不明白你的感情啊。”
宫凝玉苦笑一声,侧头看着窗外的枝桠道:“没关系,他一辈子都不知晓也没关系,我会一辈子陪着他,保护他。”
“啧啧,”凰辰风未曾想有人的品洁竟能高尚到这个地步,竟只安心陪在一个人身边就知足了,可他偏偏忘了,当年的他也是这般想的。
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凰辰风收敛了防备,对他说到:“何必如此,你既叫我一声师兄,不妨让师兄教教你,保你追到仙尊 。”
宫凝玉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虽未言说,可眼神却明明白白的两个字:“就你?”
凰辰风额角跳了跳,想他在苍阅派的时候,本来是想跟他的师兄弟好好炫耀一下他是怎么追到玉厌尘的,可他那些师兄弟,个个都是直肠子,要么醉心修炼,要么已有妻儿,他满腔的甜事无人诉说,都要憋疯了,如今碰到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宫凝玉,凰辰风心里暗喜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他还没暗喜多久,就听到宫凝玉认真道:
“可我听闻,玉峰主如今满头银发还是你造成的。”
凰辰风:“……”
凰辰风满腔甜蜜又被堵回了肚子里。
“啧,这是小风小浪,你看现在,师尊还不是对我予求予满,你呢,怕是连仙尊的手都没拉过吧。”
宫凝玉:“……”
宫凝玉莫名觉得自己胸口被扎了两箭。
“你听我的,我保证你能追到仙尊。”
宫凝玉抬起一侧眉毛盯着他,毫无畏惧直言道:“可我总觉得你不靠谱。”
若干年后宫凝玉看着身旁钻进他怀中睡着的江望笙,回想起当年那一幕,越发后悔听了凰辰风的鬼话。
“怎么就不靠谱了?”
凰辰风不乐意,他烦躁的用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道:“我与师尊三拜九叩,可是天地为证,日夜为媒,入了典籍的道侣,日后是要埋在一起的。”
宫凝玉听说过他们的婚事,当时算是震惊三界。
他低下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仙尊他……这种事我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仙尊穿红衣的样子定是很好看。”
他见过续随子红衣的模样,当时在上洲城,范旭以他跟宋野的命相要挟,逼续随子换上了红衣。
“出息!”凰辰风吐出几个字又道:“你就说你想不想跟江仙尊在一起吧。”
宫凝玉毫不犹豫点点头:“自然是想的,我想一直守着他,保护他,可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凰辰风凑近低声道:“你听我的准没错,你瞧瞧刚才仙尊的样子,虽然与我师尊相谈甚欢,可期间一直偷瞄你,若非对你没什么感情,他堂堂一个仙尊能这么看一个小弟子?我会找机会让师尊多留几天的帮帮你,眼下你受伤就是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