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凝玉也不恼,知他说的都是玩笑话,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仙尊想换谁?”
“自然是换一个听话些的。”
宫凝玉笑了笑:“谁能比我更听话更好用?”
江望笙瞥了他一眼,略带嫌弃。
宫凝玉细细给他掰算:“你现在的仆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不会盲目服从仙尊,又能时时讨仙尊开心。”
江望笙听他那么说,顺手捞起放在一边的茶水,细细啜了一口。
满齿留香。
这么一听,确实还可以。
接着他便听到宫凝玉幽幽道:“最重要的是还能帮仙尊暖床。”
江望笙没忍住一口茶水转瞬喷了出去,那清香瞬间淡了不少。
“你胡说什么!”江望笙脸色通红,抬起头道:“你……”
话未说出口,江望笙就愣住了,他那一口茶正正好好全部喷在了宫凝玉脸上。
宫凝玉同样愣在那里。
他呆呆坐着,那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一部分混着茶水沾在额头上一部分翘着,睫毛上也挂着水滴,欲滴不滴,茶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过凸起的喉结到交叠的衣领深处,整个人看起来极不端庄。
江望笙莫名有些想笑。
可还没等他笑出来,下一刻他就彻底羞红了脸。
宫凝玉被喷了一脸的茶水也没有生气,反倒伸出舌尖将嘴唇边的茶水舔舐干净。原本正义锋利的眉眼在茶水的浸润下越发显的明艳,再加上他刚刚伸出殷红的舌尖……
整个动作莫名的有些色气。
最重要的是,这茶水是自己喷出来的,他这般动作,算是……间接接触?
遥想昨天这舌尖是怎么翻搅着自己口腔中的麦芽糖,又是怎么细细描绘自己唇线形状的,江望笙心脏跳了跳,他立马放下茶盏侧身躺下,背对着宫凝玉道:“快些擦干净,像什么样子,我要睡觉了!”
宫凝玉没放过他眼中那一瞬间的失神,他手撑在江望笙身侧,探头看着江望笙低声哄道:“茶水这样香,真是可惜了,要不仙尊帮我?”
茶香混杂着梅香齐齐笼罩着江望笙,黑影倾覆带来压迫感让江望笙觉得他像是被逼到角落里任人宰割的羔羊,江望笙裹紧被子,沉默了一会,侧头瞪着他理不直气也不壮,道:“不,你自己擦!”
宫凝玉有心逗他,他收拢胳膊,将江望笙圈在一方之地,低身鼻尖挨着江望笙耳尖,轻声道:“仙尊当真不帮我?”
“……”
江望笙恨不能在心里敲锣打鼓引起警惕,可惜他太没出息,耳廓红的不像话。
他怎么离自己这么近!
别碰耳朵啊!
江望笙一把抓起被子罩在自己头上闷声道:“不帮!快走!”
逗到这就差不多了,再逗下去他就要把自己缩壳里了,宫凝玉笑了笑,低头隔着被子轻轻吻了吻江望笙,直起身拉开被子:“不帮我还能强迫仙尊不成?来,先把药喝了。”
江望笙:“……”
魔鬼!
最终,江望笙还是认命将药喝了。
宫凝玉身上的魔息暂时潜伏,没有爆发的迹象,再加上江望笙这边的事情了解的也差不多了,玉厌尘一行人决定下午就返回苍阅。
因为江望笙还在病中,宫凝玉不允许他下床走出房间一步,生怕病情反复,于是他只能在屋里送别玉厌尘一行人。
“原本该是好好招待你们一番的,未曾想竟反倒劳你们挂念了。”江望笙半靠在床头,捏着被角看着他们。
玉厌尘坐在一边,将从罗霄峰带来的梨花插到桌上的白瓷瓶中道:“怎么能这么说?此番来此原本也是为了探望你,既是知己何来劳烦?”
江望笙朝玉厌尘笑了笑:“等我处理完朔城的事,必定带着凝玉去苍阅看望玉峰主。”
莫吹笙在旁边慢悠悠喝茶醋溜溜道:“怎么,只看他不看我?枉我为你们主仆劳心劳力,竟念不到你一点好。”
屋里人失笑,一片欢声笑语,轻松自在。
“自然是挂念着药圣的,待我寻一棵仙草给药圣做礼物。”
莫吹笙哼了一声道:“小没良心的,这还差不多。”
江望笙不能出门,宫凝玉便代替他送玉厌尘他们至山门。
临走时,凰辰风又鬼鬼祟祟拉着宫凝玉到一边,塞给他一卷厚厚的书籍,挤眉弄眼的告诉他说是好东西,等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看……
宫凝玉只当是什么秘籍,这些日子也拿凰辰风当朋友,虽在追到江望笙的事上没帮自己多少忙,倒忙帮了不少,总归还是出了点力,他不好推辞便收下了。
回到江望笙修养的房间时,江望笙正捧着玉厌尘送他的书籍细细看着。
“玉峰主也送仙尊书籍了?”
看江望笙看的津津有味,宫凝玉好奇走过去看了一眼。
书里说了一些北域的志异怪谈,什么狐狸成精,鲤鱼报恩,大概是玉厌尘怕他修养无聊,特地拿来给他解闷的。
“……玉峰主的藏书挺……别致啊,正好凰师兄也送了我一本书籍,还叫我没人的时候打开看,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宫凝玉收回视线,低头打开乾坤袋翻找那本被自己随便塞进去的书籍。
江望笙闻言从志异怪谈里抬起头。
宫凝玉丝毫不把江望笙当外人,坐在床榻上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本厚厚的书籍,竟比江望笙手中的厚了一倍。
江望笙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莫不是什么修炼秘籍?还要你没人的时候看,我不能看吗?”
宫凝玉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他捧着那本书看着书封上什么也没有,好奇翻开第一页。
江望笙也来了兴趣,他放下手中的志异怪谈,凑近了去看,两颗脑袋挨在一起,低头看着那本书。
书上第一页是一则警告,上面写着:切记,只你一人收藏偷看即可,莫要被旁人知晓,尤其是江仙尊。
看起来是凰辰风的手笔。
可他越是这么说,旁人越是好奇,比如被提名字的江望笙。
到底是什么修炼秘籍,自己还不能看?
两人越看心越痒,翻开第二页,画面上是两个人站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看起来像是在欣赏风景,只是两人站的有些近,其中一人的手还搭在另一个的腰上,下巴歪在另一人的耳边。
“画册?”江望笙挑起一侧眉毛道:“他这是当你不识字吗?”
宫凝玉也一头雾水,接着翻开第三页。
然后凑在一起看着画册上画的是什么的两人脸上瞬间红了,宫凝玉反应更甚,像是碰到什么邪物一般飞快将手中的画册扔了出去。
画册“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微风从窗外吹过,将画册吹的哗哗响。
每一页都是两人极其露骨的画面,或是床榻上,或是野外……
什么秘籍,这根本就是什么不正经的双修图册吧!
难怪要鬼鬼祟祟的交给自己。
宫凝玉脸色通红,咬牙切齿。
这是什么禁书!罗霄峰上的藏书都是这般不正经的吗!
枉自己前世与续随子相处了那么久也没有做过那些姿势,凰辰风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将这些交给自己的。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细针落地可闻,明明两人都还在养病,可屋子里的温度却莫名有些热。
“咳,”宫凝玉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道:“凰师兄可真是……大概是拿错了。”宫凝玉主动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怎么可能拿错!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是蓄谋已久!
江望笙脸上燥热,他顺着宫凝玉的台阶随意嗯了一声,莫名有些心虚地拿过刚刚看过的志异怪谈,可原先那些精彩勾人心弦的故事莫名有些寡淡无味,字里行间都是图册上跪伏的两人。
好烦!
江望笙干脆扣上书籍,指着地上那本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的画册,装作镇定道:“去,把它烧了。”
宫凝玉头都没敢回,起身快速捡起那本不正经的画册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等屋子里只剩江望笙一个人了,他才松口气,回想刚刚那一幕,他抬手狠狠揉搓了一下自己泛红又燥热的脸颊,心里不停念着清心咒,这才好了不少。
他明明该是没有反应的,可他看到那图册时,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宫凝玉。
那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孔武有力的后背,腰腹的肌理线条,按着自己手腕不让自己乱动的手……
别想了!
江望笙慌忙钻进被子里,他这些天是跟宫凝玉关系太密切了吗,怎么对着一本画册就空想了那么多?
他绝对是病了!
对!他病了!
他虽明白宫凝玉的心意,但自己总觉得不会接受这种心意,可如今这画册显现,他居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宫凝玉!
江望笙蜷缩在床榻上,复念着上辈子各种心法,这才逐渐稳住了心境。
宫凝玉抱着那本画册,生怕被别人知晓那画册里的是什么,把那本画册抱的紧紧的一路狂奔到了后山才做贼心虚的停下。
画册里的一幕幕差点跟前世重合。
当年续随子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发出声音,狠了也只是细碎的呜咽,有一次他突发奇想想听听续随子动情的声音,便在青天白日里将还在休息的续随子弄醒,迫使他对着墙壁,从后面顺着他莹白的手臂滑进他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按着他的双手行事。
可无论他怎么弄,续随子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狠厉急促也好,温柔对待也罢,续随子还是死守牙关,到最后还是自己给他塞了大半瓶尘膏,他才肯出声。
那时候续随子意识不清,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鲜有的主动也是那一次,那满面的春色开在寒冷的冬天,只让冰雪消融,万物都蓬勃而发,他哄着引导着续随子荒唐了殿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次苏寒水算是彻底将他吞吃入腹,心满意足的待了好几天没有出门。
回想那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宫凝玉脸色更红了,他盯着怀里的画册盯了许久,到底还是将画册扔到一边,手指摸索一下打了个火诀。
也就在这时,一朵散发着光辉的梨花凭空飘了过来。
宫凝玉动作一顿,轻轻碰了碰那朵灵力制成的梨花,里面传来凰辰风激动的声音:
“看到我给你的好东西了没有?”
宫凝玉咬牙切齿:“看到了……”
“唔,你旁边怎么那么空旷,你不是在找地方要烧掉吧?”
宫凝玉嘴角抽了抽:“我打算把它大卸八块,连同它的主人一起。”
“啧啧,怎么那么凶,这可是好东西,”凰辰风声音一顿,小声说到:“我跟师尊还有很多没有尝试呢,便宜你了。”
宫凝玉:“……”
这种便宜还是还你好了。
“这可是老祖宗做梦都想要的,劝你一句,好好收着,说不定你会有用上的一天,你也不想等你得偿所愿的时候弄疼江仙尊吧。”
宫凝玉:“……”
宫凝玉干脆利落的掐断传信,想了一会,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弯腰将那本画册捡起揣进了乾坤袋里。
只是,他没有立马返回院子,先是回清水苑打扫了一下,近几日他们一直呆在耀阳殿那边,清水苑虽有人固定打扫,但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宫凝玉仔仔细细将清水苑打扫了一遍,然后去了刑罚堂。
宫凝玉的功课极位优秀,向来是各个长老夸赞的弟子,眼下见他出现在刑罚堂,登记的长老从卷堆里抬起头好奇问道:“不好好养伤,来刑罚堂做甚?难不成是被江仙尊罚了?”
宫凝玉朝他微微一笑,一撩衣摆跪在刑罚殿中。
刑罚殿正堂中是两根极大的戒尺,用于警醒弟子所言所行,宫凝玉板板正正跪在那里。
“你这是做什么?”长老绕过案桌上前作势去扶他。
宫凝玉轻轻摆摆手,朝他行礼道:“弟子有错,特来领罚。”
“领罚?”
长老闻言奇怪的看着他,他知道宫凝玉这孩子的品性,谁都有可能来领罚,但唯独这孩子一言一行皆是君子之行,很难想象他会犯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