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泠泠和记烟他们隐在人群里没说话，细心地听着在场的人们七嘴八舌。
不消片刻，当时的情形便被他们听了个大概。
原来是一个金灵根炼气的散修，见沈心兰他们从这路过，忽然冲出去就要刺杀沈心兰。
说来也怪，那散修明明是金灵根，却不会用剑。
打出来的招数，全是阵法符箓，就好像她是火灵根似的。
可炼气中期的她哪里是沈心兰的对手？
更何况那散修听说还七老八十了，沈心兰又有同门相护，根本打不赢。
打了数十招，那散修硬是连沈心兰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非但如此，自己还遍体鳞伤。
无奈之下，她痛哭控诉，说沈心兰是个人面兽心的人。
居然用秘籍功法偷换了她们二人的灵根！
所以她才会落得个七老八十还是炼气初期的下场。
她心里那个恨啊！
恨不得将沈心兰千刀万剐，噬其肉，饮其血！
沈心兰一听就炸毛了，当即反驳她血口喷人。
然后就过来攻击她。
几次攻击下来，那散修伤势严重，几欲站立不住。
最后，那散修瞅着沈心兰一次近身的机会，忽然自爆。
狂笑着说：“就算是死，她也要沈心兰给她陪葬！”
……
“所以，沈心兰偷换人家灵根了？她的火灵根就是这么来的？”
记烟听明白了，总结着问一个说得最起劲的散修。
那散修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不是吗！不然人家至于拿生命去污蔑她？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记烟觉得有道理。
他早觉得沈心兰的火灵根来得邪门。
这天底下有转换灵根这样的好事？
再加上沈心兰离开云霄宗可以说是偏执到钻牛角尖，他就觉得沈心兰有可能道心已毁。
但后来她忽然变成了凌云宗的亲传，记烟也就暂时放下了疑虑，只是不喜她罢了。
没想到今天被人家找到，来了个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那这样师父还救啥救啊。”
记烟有点心疼师父的灵力，这不是喂了狗了吗？
“大概是需要证据吧。”阮泠泠理解云腾他们的做法，“没有证据之前，万一就是污蔑呢？”
不过她心里认同记烟的说法。
因为如此一来，太虚境的事情就也说得通了。
当时她幻出了沈心兰的虚影肖像，那老者分明说了不是她，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看来，那个老者一直在等的人就是那个散修。
沈心兰偷换了人家灵根，进而又得了本应是人家的法器。
又或者，连这个凌云宗的亲传之位，都原本是人家的东西。
因为凌云宗只收火灵根弟子，她若不转换灵根，连凌云宗的宗门都是进不了的。
阮泠泠一阵唏嘘，心里十分同情那个老散修。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是非曲直，最后自然会有五宗掌门会审后给出公断。
若真都是沈心兰所为，也自当由凌云宗按规处置。
热闹看完了，阮泠泠就准备回去。
毕竟现场惨不忍睹，又有血腥味萦绕鼻间，待太久阮泠泠还真怕晚上会做噩梦。
可沈心兰却在这时悠悠转醒。
围观的人群立刻发出一阵骚动，此起彼伏地道：“居然醒了？噫！那散修白自爆了。”
看到沈心兰转醒，赵正道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随后他勃然大怒，冲着程震海道：“程掌门，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们淮海宗是如何筛选的入围？居然混有刺客！”
程震海自知理亏，甭管沈心兰有没有罪，至少刺杀亲传这个锅他是甩不掉的。
于是好言给赵正道赔礼。
其他几宗掌门也跟着劝，称还是沈心兰要紧。
虽然现在人醒了，但还要看看身体怎么样。
毕竟是自爆，布衣一怒，尚且血流五步，不可大意。
赵正道方才也是怒火攻心了，被萧禾、云腾他们一人劝了几句以后，复又蹲下去，探查起沈心兰的身体状况来。
“这……！！！”
赵正道脸色惊变。
瞬间俱是心疼与惋惜之色，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萧禾连忙拉住了他，问道：“这是怎么了赵掌门？”
“心兰这孩子……废了！”
赵正道痛心疾首！
“她浑身筋脉俱裂，丹田已损，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
“啊？！”
虽然结果程震海已有预料，但听到赵正道说出来，他还是很惊诧。
这下事情大了！
亲传在每宗都是希望所在，一宗百年来只有五个。
废掉一个，是多大的损失！
而且亲传于掌门而言，皆似亲出孩儿，一点一滴都是心血铸就。
单看云霄宗阮泠泠，即使变成五灵根，云腾也不愿意逐掉她，就知道亲传之重要性了。
“赵掌门，你放心，事情是在淮海宗出的，我们淮海宗会负责到底！”
程震海倒是个负责任的人，当场给出保证。
可人都废了，这保证又有什么用？
到最后无非是给点钱财或者疗养佳品罢了。
赵正道满面憔悴，已不欲多言。
比赵正道还要憔悴，甚至面如死灰的，是刚醒的沈心兰。
她本就受伤严重，面上血色全无。
刚醒又听到了师父给自己下的诊断，整个人眼神都空洞呆滞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成废人了？
成了一个筋脉俱裂、丹田已损，比阮泠泠的五灵根还要废的废人了？
她不接受！
短暂的空洞呆滞后，沈心兰癫狂起来，发疯似地叫喊：
“不行，我要重塑筋脉，我要修复丹田！我才不做废人！”
她猛得爆发出回光返照似的力气，从明昀的怀里挣扎起来，开始跪地祈祷：
“吾神，信徒沈心兰在此祷告：以吾之身心，换吾神之降临……”
赵正道看得更加心碎，像个老父亲一样把沈心兰拢在怀抱里，试图安抚下她的情绪。
她可怜的心兰啊！
但沈心兰嘴里依旧在碎碎念。
云腾初始只当她是绝望之下的疯言疯语。
可听着听着，他却觉察出不对来……
“糟了，她在召唤魔神！”
云腾脸色剧变，一道灵力输出，便封住了沈心兰的嘴！
可沈心兰已经魔怔，纵使口不能言，她依然保持跪立，在心里默念祷告。
然后，抽出随身匕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划破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