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泠泠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
“罗香荷,1895年生人,三年前来此城,如今住在浣衣巷,合租于杨家宅院之中。”
“两年前,堕入歧途,从此想以皮肉换得平步青云。”
“两个月前,她曾与电力厂的冯大年交好。却不想被冯大年媳妇发现,没能搬进冯大年给她买的小洋楼中。”
“而后……”
阮泠泠似是漫不经心地一顿,笑意森然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刘振:
“罗香荷攀上了你。”
刘振被阮泠泠的死亡凝视盯得虎躯一震,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足足几十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吴芳早已气得发抖。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却明亮了她的心!
她两巴掌毫不犹豫地扇在刘振的脸上,怒吼:
“她什么意思你还听不明白吗!你心心念念的罗香荷,你为了她杀了自己孩子的罗香荷,是个臭不要脸的卖肉的!”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刘振崩溃了,他瞬间红了双眼,比两个孩子死了还激动。
他也怒吼吴芳:“你放屁!”
然后朝着阮泠泠就要扑过去:“你是谁?你是吴芳请来骗我报复我的对吧?!”
他发了疯又发了狠,两个警察居然都没拦住刘振。
他愤怒到极致的拳头,就直直地朝着阮泠泠的面门砸下。
阮泠泠心中有数,根本不带慌的。
本想等到拳头落下的最后一秒再让开,让刘振收势不及,直接捶后面墙上去,自断一手。
却不想在还有两三秒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出现,挡在了阮泠泠的面前。
两三秒后,刘振的拳头砸下来。
这只手却晃都没晃,就这么截住了刘振的攻势。
然后,反手一抓一带。
下一秒,刘振整个人就砸在了审讯桌上!
再下一秒,审讯桌四分五裂!
刘振摔到了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哀嚎声随之而起。
燕赤收回手,拍了拍,道:“哎呀,不小心手滑了。”
两个警员:“……”
好不刻意的手滑啊!
吴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愣了一下,然后……
就上去踹刘振了!
她好恨!!!
刘振这个禽兽,为了一个勾栏卖女,居然杀了她的孩子!
当然,她也恨自己。
若是自己当初不那么软弱,搬回娘家的时候强硬地把孩子带走,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过自己的罪她会用余生去赎,现在,她恨不能手刃了刘振!
于是踹得越发用力,还尽往不可描述的地方踹!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吴芳和警察了,阮泠泠相信,刘振应该得不到什么好下场了。
-
第二天,《平阳城报》报道了两条大消息。
罗香荷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切”了一声,十分不屑。
“这个张昭脑子是坏掉了吗?何元帅家的儿子,这么好的婚,别人求都求不来,她居然离了?”
她仔细地看着报纸上何甘霖的照片,又想到了刘振那肥头大耳的模样。
愈加觉得张昭不识好歹。
何甘霖为了保护张昭,尽力挽回张昭的名声,减少离婚对她的影响,登报时特地说明了是自己犯有不可饶恕的过错。
可罗香荷不这么以为。
张昭家什么条件?
自然是如何都不能跟如今手握兵权的何家比的。
罗香荷觉得,男人能犯什么错?不就是那些花花肠子?
要是她,肯定是死都不会跟这样家庭的男人离婚的!
就这么愤恨命运不公地想着,罗香荷翻到了报纸第二面。
顿时,她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她比刚刚垂涎何甘霖照片还仔细地把眼前的照片看了又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照片上,正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振。
这个男人虽然丑,但却是罗香荷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就算是化成了灰,罗香荷也能认得!
他扔杀孩子,居然被两个年轻男女当场看到了!
罗香荷颤颤巍巍地再去看那条消息。
终于在笔伐他罪行的字里行间找到了定罪结果——
明日正午,菜市口枪决。
罗香荷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的另一个大款,居然又没了!
那她岂不是还要在这个挤了十六个人的小院子里继续住?
可现实远比这还要残酷。
罗香荷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办,对面黄大娘的叫骂就已经从大院的门外传了进来!
因为刘振的认罪供词里,提到了罗香荷。
虽然在他的嘴里,他的香荷还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纯洁名媛。
但罗香荷实际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这里的街坊邻居更清楚的了!
罗香荷昨天得意忘形,已经将对面的黄大娘得罪死了。
黄大娘今天听说了报道,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就开骂罗香荷!
很快,浣衣巷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杨家大院里合租的罗香荷,不仅没傍上大款,还是个怂恿大款杀了孩子的禽兽女人!
义愤填膺的邻居们纷纷出来堵住了杨家大院的大门。
这回不仅有妇女,还有一些男人。
他们脸上带着后怕和得不到就毁掉的快意,跟在人群里一齐高喊:“罗香荷也该死!”
杨家大院里合租的女孩儿们早出了各自的隔间,倚在门口看着瘫坐在院中的罗香荷。
她们没有跟着外面喊。
但罗香荷觉得,她们的眼神如刀子一样能杀人!
“阿贝!”
罗香荷惶恐地向其中一个女孩儿伸出手。
她祈望她能来救救她。
把她扶起来,从这难堪的局面中退出去。
但阿贝冷漠如陌生人。
她做的是和罗香荷一样的勾当,这时候伸手,无异于往自己的身上惹火。
屋外的咒骂一阵高过一阵,甚至有激动的人,已经开始撞门,要把罗香荷拖出去浸猪笼!
终于,有人向罗香荷伸出了手。
他就是杨老跛。
这座四合院的主人。
家道中落,身患残疾,年逾五十还未娶妻。
“我和上吊,你选一个。”
他看着罗香荷道。
罗香荷眼睫猛颤,顺着这只手看向他猥琐的主人。
片刻后,她倏然一笑,自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