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神很是不耐,她是来找人去打牌的,又不是来传道授业解惑的。
见阮泠泠不准备同她去打牌,她干脆转身就走。
她还急着去找下一位牌友。
阮泠泠皱着眉拉住她:
“诶诶诶你别走啊,你还没说原因。”
她真的想帮助这些人。
而且,于公于私,她都要帮。
于是威胁道:“你今天不说,我就拖着不让你去打牌了。让你们二缺二!”
真言神闻言转身,指着阮泠泠道:
“嘿!你这实习神!罢了罢了,告诉你吧。因为他们要求我们办事,上香、瓜果……反正就是供品绝不能少。”
“只有得到祭祀供品,我们才能出手。不然,你就是在破坏神道规矩!”
说完,真言神自阮泠泠手中拽回了自己的宽大衣袖。
不死心地又问:“你真不去打牌?”
阮泠泠摇头:“你去吧,我想办法帮帮这些人。”
说完,就不理会牌瘾正痒的真言神了,只琢磨着如何能帮帮这些村民。
眼下雨越下越大,怕是她再不出手,真会泛洪灾。
阮泠泠又试着用神力和意念去移旁边的东西。
却仍是半点没有反应。
阮泠泠不由疑惑问小君:
“怎么回事?我明明在实习神殿里还能意念动签,现在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小君思考几秒,道:“恐怕姐你这个身份,真的受了限制,只能在那些人祭上了供品以后,才能动神力。”
阮泠泠咬牙,暗骂这到底哪个定的缺德规矩!
大雨滂沱,底下的河水位已经越涨越高,情况也越来越危急。
正在这时,一个老者自远处领头蹒跚而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八个村民,正抬着顶莲花台子。
莲花台子上坐着一对金童玉女,看模样,应当都没有超过五岁。
村民们一步一步走在泥泞里,上头的一对金童玉女,已被啪嘟雨水打得哭嚎不止。
阮泠泠不禁微眯了眸子,喃喃:“这是做什么……”
真言神见状神情黯然,可惜道:“河神来活了。看来,今天这牌注定打不成喽!”
说着,她便摇头离去。
阮泠泠瞬时明白过来,冲真言神背影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们是要把这两个小孩儿当供品祭祀掉?”
大概是反正也无牌可打了,真言神听到阮泠泠发问,又返回了回来,一双眸子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阮泠泠:
“你不会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吧?何人带你入的神道?竟是连这些都未曾与你说过?”
“无人。”
阮泠泠实话实说。
见抬着莲花台子的村民们越走越近,阮泠泠急切道:
“不能让他们把这两个无辜的小孩儿祭祀掉。真言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真言神闻言一摊手,脸色比那一对金童玉女还无辜:
“就算他们祭祀也不是祭祀给我,我能有什么法子?”
她抬头瞧了瞧天边乌云:“看这雨势,这场洪灾是很难避得了了的。怕是就这两个小孩儿做祭,还不够呢!”
阮泠泠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
她二人在上空飘着说话的功夫,下面老者带着的村民们已经到了。
先前组织大家一直在筑堤抢险的一个青壮年头子见到老者,丢下铁锹迎了上去。
“吴伯,您就非得这么做吗?您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抬头看了莲花台子上哭闹不止的男娃女娃,心中泛疼:“许多村民已经搬去了高地,我们也在……”
被唤吴伯的老者颤巍巍抬手,止住了那青壮年的话。
先前,雨势渐大之时,他们村里的老一辈就提出了祭祀河神的建议。
因为他们小时候经历过的那场洪灾,就是这般安稳渡过来的。
但是,这吴印去城里念了几年书,就硬说这是迷信!
纠集了一帮子青壮年过来抢险,说是就算完不成,也是天灾人祸,绝不能搞用童男童女祭祀这一套。
可吴印能胡闹,他身为一族之长却是不能胡闹。
思及此,吴族长威严开口:“吴印,你且让开,莫再要惹怒了河神,连累这两个小娃白白献祭!”
吴印不肯让,道:“吴伯,这其中还有您的亲孙子,您就一点儿不心疼?”
听到这话,那个小男孩再忍不住,手脚并用地往莲台下挣扎,口中不住哭喊着:
“爷爷!爷爷!”
“你别再拦!”吴族长发了火:“你也知道这男娃是我的亲孙儿!若不是只有这个办法,我怎么舍得!”
说罢,吴族长便让身后的村民抬着莲花台子继续上前。
祭祀亦有时间规定,要是磨磨唧唧再错过了吉时,恐怕村子这回真要难逃死劫!
吴印急了。
豆大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让他都睁不开眼。
见吴族长执意要祭祀,他赶忙吆喝一声:
“大家伙都先别填了,快过来拦住他们!”
于是,两拨人在倾盆大雨中僵持吵嚷了起来,互相推推搡搡,你拦我挣。
见此情形,阮泠泠在上面急得团团飘!
猛然,看到留下来正抻长了脖子凑热闹的真言神,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阮泠泠捣了捣她,问道:
“祭祀若是不够,河神还会现身吗?”
真言神不知阮泠泠问之深意,随口答道:
“会。祭祀不够,得不到结果,但神会现身。正所谓:有祭必有请,有请必有现,有现……却不一定有应。”
听到这个回答,阮泠泠心下放松一瞬。
还好会现身。
然后阮泠泠又说了一句:“真言神,对不起。”
真言神看着下面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正觉得比打牌有意思多了,忽听到阮泠泠说了一句对不起,眉头微皱。
“你好端端的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要说不也是应该说谢……啊——”
真言神还没说完,阮泠泠上来就是一记左勾拳!
“你打我?!”
真言神捂着半边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阮泠泠抿着唇不作解释,然后又是一记右勾拳!
“啊!实习神,你疯了?!”
真言神被打得踉跄两步,实在想不通阮泠泠为什么突然过来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