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蜜儿听到门口有动静,知道是吴林瀚回来了,直接顺手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略带疲惫的脸和一只伸到半空,准备输入密码的手。
吴林瀚看见门内周蜜儿的脸,明显的愣了一下。
下一秒钟,就看见周蜜儿朝着他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狗腿子都没你笑的灿烂。
周蜜儿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边骂自己边侧身给门外的吴林瀚让出了位置。
刚进屋的吴林瀚就看到了厨房的一片狼藉,犹如灾后的战场。
不难想象,为了“接风洗尘”,刚刚这里经过怎样的战争。
周蜜儿顺着吴林瀚的眼神看过去,的确是一片狼藉,忙承诺说,“待会我收拾,肯定收拾的干干净净。”
“你回来的刚刚好,这些菜还是热的,趁热吃。”周蜜儿不由分说的把吴林瀚拖到了餐桌前,并且还贴心的递上筷子。
接过筷子坐下的吴林瀚,还没吃上一口菜,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俩人齐齐看向手机。
来电不是别人,正是周舒儿。
周蜜儿没有想到过这一幕,一下子竟不自觉的慌乱起来。
倒是吴林瀚镇静的拿起电话接听起来,只听见他说,“刚到”,“你也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的吴林瀚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了那道炒青菜。
这时,吴林瀚看着还站着的周蜜儿说,“站着干嘛,坐呀。”
坐下的周蜜儿,一方面感慨吴林瀚心理素质的强悍,一方面腹诽自己,又没有做贼,干嘛要心虚。
“这青菜味道不错,比上次好多了。”尝过味道的吴林瀚说。
周蜜儿立马反应过来上次的味道,笑着说,“人总不能在同一块地方,跌倒两次。”
看着吴林瀚只吃那道炒青菜,周蜜儿忍不住又推销起来,“你尝尝这道番茄炒鸡蛋,味道也不错的。”
这桌子上唯二的两道,她自己做的菜,是得好好推销推销。
吴林瀚果真夹了两筷子番茄炒鸡蛋送进嘴里,吃完赞叹道,“味道不错。”
等这两道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周蜜儿才顺势的说,“你再尝尝其他的菜。”
“这两道菜做了多久?”
“这...一桌子的菜做了一个下午。”周蜜儿答非所问的说。
看着吴林瀚没有反应,周蜜儿又补充说道,“一个下午,包括确定菜品、买菜、洗菜、炒菜...当然还包括研究菜谱。”
“也包括加热预制菜吗?”吴林瀚笑问。
周蜜儿心里犯嘀咕,家里的锅碗瓢盆跟崭新的无异,一身西装革履的模样也不像是会买菜做饭的人,怎么还知道预制菜呢?要不是下载买菜的App,她根本不知道预制菜这种东西。
周蜜儿嘻嘻的笑答,“当然不仅仅是加热,还有选购...这也很花时间的,好嘛?”
“你家的盘子都很好看,这个盛鸡汤的大碗也好看,配上这个碗,这鸡汤看着一点都不像预制菜,像是五星级酒店出品的。”
这段话,肯定是有真心夸赞的成分在里面,可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刷好感度。
听到周蜜儿这样说,吴林瀚的眼光不得不扫视了一下那些印着好看的花纹的盘子和碗。
刚刚坐到餐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只是刻意让自己忽视罢了。
这一套碗碟是舒儿带来的,她来的次数并不多,可每次过来都一定要带些东西过来。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碗碟是被摆在外面的,那时舒儿神采飞扬地跟他说,“这些是即可以当做餐具,又可以当做艺术品来观赏的。”
或许是好看的,只是在舒儿离开后,吴林瀚直接把他们打包塞进了柜子里,和那些炒锅、炖锅一起。
各类锅是林翰的妈妈为他准备的,怕他自己想做饭的时候,缺可以用的工具。
只是,这些锅啊、碗啊、盆啊、碟啊到了吴林瀚的家里,还没有被使用过,是统统被束之高阁了。
吴林瀚怎么也想不到,周蜜儿会在他的家里,为他做饭,还把这些东西统统翻了出来。
“你在家会自己做饭吗?”周蜜儿问完就想到了上次咸的过分的炒青菜,不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于是,自问自答起来,“应该不怎么做吧,只是你家的厨具是真的齐全,光锅就好几个。”
周蜜儿也分不清那些锅究竟有什么不同,就随手拿了个顺眼的。
“我妈买的。”吴林瀚回答,答的异常的简洁。
“那些碗、盆也是阿姨买的吗?阿姨的眼光不错的。”周蜜儿边说边盛了碗椰子鸡汤放到了吴林瀚的面前。
“尝尝看,味道其实不错。只是跟我家的比,还是差了点。我家的鸡汤,你应该喝过吧?”周蜜儿顺嘴的一问。
喝过吗?或许吧,只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吴林瀚低头喝了口鸡汤,抬头的时候发现周蜜儿正盯着自己看,“怎么,我的脸上有菜嘛?”
周蜜儿被这么一问,不好意思的说,“没有菜,但不是说秀色可餐吗?”
“这两天都是自己做饭的吗?”吴林瀚问。
周蜜儿老老实实的回答,“这几天都吃的外卖,只有今天是自己动手的。”
说完,周蜜儿期待的看着吴林瀚,希望他问,为什么今天要自己动手,不叫外卖呢?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顺其自然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只是,吴林瀚并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问出来。
吴林瀚继续低头喝汤,一碗喝完,又自己盛了一碗。
许久,吴林瀚都没有说话。
既然他不问,那么只能由她自己来了,她尝试的问,“你不好奇,今天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做饭吗?”
吴林瀚听到她这么问,笑了笑,说,“不是为我接风洗尘吗?”
是啊,那你不再问问,为什么我要为你接风洗尘啊?
“是的,为你接风洗尘。”周蜜儿边答边盯着吴林瀚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
吴林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盯着周蜜儿看。
再多看几秒钟,周蜜儿觉得自己会败下阵来,谁让她有事相求呢?
周蜜儿再度委婉的问,“那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为你接风洗尘吗?”
甚至不需要思考,吴林瀚脱口而出道,“谢谢我这几天收留你。”
这个答案明显的在周蜜儿的意料之外,只是好像回答的也没什么毛病。
虽然...她是要感谢他的收留,让她不至于留宿街头,还是穿着家居服露宿街头。可是,这可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候,才做出了这一桌子的菜哎,这十足的诚意,单单只是感谢他的收留的话,是不是太隆重了吗?
还好,还好,她早有准备。
“不是哦,谢谢你收留的礼物在你的身后。”周蜜儿狡黠的一笑。
其实吴林瀚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造型过于怪异,过于夸张,过于吸引人眼球的椅子。
吴林瀚回头一看,椅子是八爪鱼的造型,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颜色,荧光绿的颜色。
周蜜儿见吴林瀚对这把椅子感兴趣,立即化身金牌销售开始夸赞起来。
来自比利时的大师,历时10年精心的研究,符合人体工学标准,经过上万人实验调整的诚意之作。
一番天花乱吹的介绍,比不上躺上去体验一番。
周蜜儿直接起身拉着吴林瀚往椅子那边走去。
“你试试,真的特别舒服,相信我。”好像生怕这唯一的客户不愿意尝试,周蜜儿卖力的推销,就差按住身边的人,让他直接坐下去。
吴林瀚走近,细看这八爪鱼造型的椅子,“比利时的大师有没有说,他为什么选择荧光绿的颜色?”
听到吴林瀚质疑她选择的颜色,周蜜儿有点不满的说,“这个颜色跟你家才配,你不觉得你家的颜色太冷淡了吗?就需要这样的颜色来搭配一下才行。”
这一段话,周蜜儿说的相当的没有底气,因为吴林瀚不是第一个质疑这荧光绿的颜色的人,第一个质疑的是封枫。
封枫的原话是,这张椅子,只能出现在艺术家的家里,正常人的艺术气质是绝对不能匹配这张椅子的,就这张椅子和你旁边的那个沙发,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同一片空间的。
第二个质疑的赵晓娴,她说,“我已经准备睡了,这该死的绿色硬生生的把我晃醒了。蜜儿,有了这把椅子,你的睡眠还好吗?”
第三个质疑的是王安然,她对椅子特别舒服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毕竟日复一日的加班狗需要这么一把舒服的椅子,让她舒舒服服的躺一躺,只是很含蓄的表示,这个颜色跟家里不太搭。
她们一个个的质疑也就算了,现在这把椅子今后的主人也质疑了,可就不太妙了。
可这把椅子明明很好看呀,虽然是荧光绿,可那绿色一点都不刺眼,相反看上去很春天。
“你不觉得这把椅子看着很春天吗?”周蜜儿还在挣扎。
春天???
吴林瀚的诧异的眼神让周蜜儿觉得可以不用再纠结颜色这个问题了,毕竟一把好的椅子,它的主要功能就是要坐的舒服。
“你坐下试试,坐下试试,坐下试试。”周蜜儿一脸催了三遍。
吴林瀚终于坐下了,周蜜儿也顺势在他对面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周蜜儿决定不再催促吴林瀚,让他好好的体验。
半响的功夫,周蜜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是不是特别的舒服,要是你实在不喜欢这个颜色,可以闭上眼睛,那就看不见颜色了。”
反正店家说了没有瑕疵不能退换。
“挺舒服的,颜色也还可以。”吴林瀚终于给了肯定的回答。
前一秒还在质疑颜色,后一秒就说还行,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也不重要啦。
“那这把椅子当做你收留我的礼物,咱们两清了...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两清了。”周蜜儿急着银货两讫。
“嗯。”
听到这声“嗯”,周蜜儿简直心花怒放,迫不及待的又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这次,她决定不再含蓄,不跟吴林瀚绕来绕去,她知道吴林瀚肯定知道她是有事相求,那不如就直接一点。
“是这样的,我有件小事,想要拜托你。”周蜜儿直抒胸臆。
吴林瀚坐直了一些,看着她,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你不是经常去我家的吃饭吗?下次去吃饭的时候,顺便去我的房间,把我的身份证和护照帮我带出来,就悄悄的拿。”
“本来,我想让你帮我把行李箱带出来的,但是,那样太瞩目了。现在不用太行李箱,你把里面的一些小东西帮我带出来就行,实在带不出来的话,就带身份证和护照就行。”
周蜜儿说完,就看着吴林瀚。
见吴林瀚一言不发,那就当他是默认,“我的房间很简单的,你一进去就能看见一个书桌,书桌旁挂着一个小包,身份证和护照就在那个包里。行李箱就在书桌的旁边,密码是...”
周蜜儿自顾自的说着,跟吴林瀚介绍这房间的格局。
“你是想让我帮你去偷身份证和护照?”吴林瀚打断了周蜜儿的话。
周蜜儿没想到吴林瀚会突然打断她,一下子楞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个“偷”字。
怎么能算偷呢?
“身份证是我的,护照也是我的。你只是帮我去拿回我的东西,这肯定不能算偷的。是拿,悄悄的拿。”周蜜儿纠正道。
吴林瀚不想跟她扣字眼,问,“拿到之后呢?不辞而别,直接去新加坡?”
周蜜儿不答。
吴林瀚继续问,“不辞而别,不怕被断了经济来源?”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周蜜儿说,还底气十足的。
养活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虽然可能暂时靠的也不是自己的手脚。
那天,在她要离开的前一天,奶奶给了她一大笔钱,够她花好久。这笔钱,连爷爷都不知道。奶奶只是说,一个人在外面,别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