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的周蜜儿第一时间就翻出了自己的证件,左瞧瞧,右瞧瞧,就这么小小的一张,可关键时刻没它还真的不行。
以后一定要随身把它揣在身上,哪怕离家出走。
可如果她真的带上它,可能现在的她已经在异国他乡了。
一时之间,周蜜儿竟生出了几分庆幸,还好没带上它。
这一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在周蜜儿对未来的畅想中,先跟爷爷和爸爸道个歉,毕竟离家出走的人是她。然后,顺利的到申远工作。只是要干什么工作呢?虽然设计师是她的梦想,可她真的一点都不懂,即使有设计师的岗位,她也无法胜任。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自上而下的泼下。
可这时的周蜜儿正怀揣着对未来无比的期待,无比的热情。这么一小盘的冷水哪里浇的灭。
那就开始学,从头开始学。
比别人慢一点也没有关系,按照我自己的节奏去学习就好。
在学习这一块,她应该是有优势的。
就像谁说的来着,大脑的内存已经释放出来了。既然这样,她有足够多的内存来承载那些新的知识。
谁说的来着?周蜜儿肯定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些话,可具体是哪呢?
一下子还真的想不起来。没理由呀,释放出那么多的内存的大脑,没理由记不住这个。
这个答案其实也没那么的重要,可周蜜儿还真的一下子杠上了,非得想出来不可。
于是她绞尽脑汁的想,在房间里面踱步的想,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的想。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是安然说的。
留在A市的这个突然决定,她还没来得及和她们说呢?
于是,周蜜儿突然在“美女三人帮”的群里说了句:我决定留在A市了。
然后她@了一下王安然,咱俩得距离变小了,经常见面的可能性变大了。
没收到王安然的回复,倒是赵晓娴跑出来说:A市?你哪怕在b市,都不能经常见到她。王律现在很忙的。
周蜜儿:我可能会到申远上班,也会很忙的,我们可以见缝插针的见。
这时,周蜜儿还不忘@赵晓娴,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独在异乡,不要嫉妒哦。
赵晓娴没继续跟周蜜儿瞎贫嘴,而是问:确定留在A市了吗?确定要去申远上班吗?
周蜜儿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随即,赵晓娴问:为什么突然决定留下来,突然决定不回新加坡了?
具体为什么要留下来,这样的原因太复杂了。
周蜜儿自己纠结了好久,都没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只是发觉了自己内心好像有个声音跟她说,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既然这样,她遵循内心就好。
只是这样没有根据的回答,说出来,她自己都会先怀疑一下,别说别人了。
那就给个实际的理由,一个他们不得不信的理由。
因为家产。
周蜜儿直接在群里甩出了四个字,掷地有声的。
王安然跟着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而且回复了两个字:明智。
倒是赵晓娴在群里大呼:@周蜜儿,你变了。
@王安然,你也变了。
周蜜儿还蛮好奇的,自己怎么变了。问:怎么,我以前是看不上家产的人吗?不能够呀,还有人跟钱过不去吗?
对于失忆前的种种,周蜜儿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知道,失忆后的她曾经因为一笔代言费,欣然成为了“mI”的代言人。
如果是曾经的她是那种不是人间烟火,高高的在天上飘着的人。那么现在她懂了,特别是在经历的一段没有钱的日子。
她明白了,银行卡里的余额有多么的重要。
可是,虽然如此,可周蜜儿从头到尾想的也就是拿到属于她的那一份,属于别人的,她不会惦记,也更不会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去争抢。
赵晓娴还没回复,倒是王安然先@赵晓娴:经济是底气,起码是面对甲方无理要求的底气。能继承家产还是继承吧,靠自己拼搏得拼到猴年马月。
周蜜儿特别认同王安然的这段话。
赵晓娴:这是遇到什么甲方了,把我们王律逼成这样。
赵晓娴:@周蜜儿,不是看不上家产,是不识人间烟火,不为五斗米折腰。
手机那头的赵晓娴看到周蜜儿要留在A市,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吴林瀚,觉得她的这个决定肯定跟吴林瀚有关,可当她看到“家产”这个答案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这时,周蜜儿又在群里说,“我还是想回新加坡去看一看的,你们什么时候想去新加坡玩的话,知会我一声,我们结伴同行。”
周蜜儿是有点担心的,即使有三年的时光,她也担心那种陌生感。
如果有熟人能与她同行,或许会淡化这样的陌生感。
赵晓娴,王安然欣然应允。
王安然接下来还有个会,匆匆的退出了群聊。
赵晓娴也要去上课。
群聊恢复了安静,周蜜儿也静下心来。
在周蜜儿的设想中,她是要在今天的晚饭中为自己离家出走的事道歉的,她已经一遍一遍的打好了腹稿,就等晚饭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周蜜儿提前到了餐厅,一改往日不到饭点不下楼的习惯。
也不知道是真的是下定决定,要一洗在爸爸心目中的“废人形象。”
还是只是单纯的为接下来的道歉刷刷好感度。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甚至想动手帮忙,只是实在用不着她来帮忙。
阿姨们已经把一道道美味的佳肴端上桌了,金黄色的鸡汤赫然在列。
可不知道为什么,等碗筷完全摆好的时候,周蜜儿竟然有了一丝丝的紧张。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过是道个歉而已。
可这样的安慰,反而让她更加的紧张,莫名巧妙的紧张。
林湘湘来餐厅看过一眼,见到周蜜儿,说,“今天下来的这么早,不过要等一会了,他们要晚点回。”
等一会就等一会吧,正好留出时间让她好好的调节一下心情。
那就先坐一坐吧,坐下等他们。
她坐下还没两秒钟,他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声影。
周舒儿挽着吴林瀚的手臂走进了餐厅。
六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四目都很意外。
对周蜜儿而言,意外吗?也不算很意外,吴林瀚是座上宾不也挺正常的。
只是不意外吗?之前她天天盼着吴林瀚能到周家吃饭,可他给出的理由是没有被邀请。
就那么的巧,她回来了,他也被邀请了。
如果不是过于巧合,那就是前几天,他都是在骗她。
不管怎样?这些也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吴林瀚,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客人了吧。
她可不想自己的道歉被这么多的人见证。
对于周舒儿而言,她的脑海中反复的在问一个问题:周蜜儿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偏偏的这么的巧,就在今天。
哪怕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周舒儿还是甜甜的叫了声,“蜜儿姐姐。”
周舒儿和吴林瀚顺势也坐了下来。
这时的周蜜儿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们了,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退缩了,如果抱歉实在说不出口,要不要缓缓再说。
反正她也已经回来了,道歉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或许,可能拖着拖着,这事就慢慢的过去了呢?到时候她都不需要道歉。
要不要就这样交给时间,让时间去淡化。
周蜜儿自顾自的纠结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舒儿的眼神无数次的看向她,或大大方方的看,或偷偷的看。
周舒儿看看周蜜儿,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再看一看吴林瀚,更是神色如常。
在看到周蜜儿的一瞬间,周舒儿本能的怀疑,吴林瀚之所以来家里吃饭,是因为周蜜儿的缘故。
可明明是她早上邀请吴林瀚过来的呀?
那就是周蜜儿知道吴林瀚今天要过来吃饭,所以选择了今天回来。
或许因为吴林瀚的存在,爷爷和爸爸会不计较她离家出走。
可周蜜儿怎么知道吴林瀚今天要过来吃饭呢?难道他们还有联系。
这一刻,周舒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掉了。
这几天,想着吴林瀚的问题,她已经把自己搞得神经衰弱了。
好几次,她都快说服自己了,说服自己放弃。可每当他有了这样的念头,她的心里就无比的难受。
心里难受,脑袋昏沉。
好几天,她都是突然的从睡梦中哭着醒过来,哭了睡,睡醒了又哭。
每每这时,她觉得自己无比的难受,那种难受无法缓解,除非她小声的,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劝自己,“没事的,吴林瀚还是你的,只要你不放弃,他还是你的。”
夜里断断续续的睡着,白天也变的无精打采,同部门的同事都问,“经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面对这样略带关心的询问,周舒儿只能笑了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苦笑。
这几天,她都没有见到吴林瀚。
也并不算意外,只要她不主动,林瀚根本不会主动来见她。
她甚至怀疑,要是她一直不去找吴林瀚,吴林瀚就会这样慢慢的退出她的生活的,毫无声息的,不留一丝痕迹的退出。
这几天,她也是故意的没有去找吴林瀚。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憋的很辛苦,晚上在家的时候憋的更加的辛苦。
周舒儿记得很久之前,看过的禁毒纪录片,她现在这样的反应像极了那些染上毒品,努力戒除的戒断反应。
只要挺过去就好了,挺过去就好了。
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当昨天夜里,她再次惊醒过来的时候,心想算了吧,戒不断就算了把,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所以,第二天,她才那么的迫不及待。一到公司,就跑去见了吴林瀚,邀请他来吃饭也不过是顺嘴一说。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已经离家出走好几天的周蜜儿会突然的出现在家里。
为什么她不回新加坡?
为什么她离家出走还要回来,就不能就此消失吗?
可周蜜儿还会是他们之间的阻碍吗?
是不是她自己想多了呢?
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没了交集了。
一定是这样的,他们已经没了交集了。
他们那段过往,或许两个当事人已经往前走了,只有她自己还在执着。
对,一定是这样的。
吴林瀚跟周蜜儿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吴林瀚现在是她周舒儿的男朋友,不对,是她的未婚夫。
是她未婚夫也只会是她的未婚夫。
“爸爸。”
“周总。”
“嗯,林瀚来呀。”
简短的几句对话把周蜜儿拉回到了现实中。
周蜜儿起身喊了声,“爸爸。”
周华看了眼周蜜儿说,“我们的大小姐回来了。”
周蜜儿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站在沙发旁,双手搅在了一起。
她要现在道歉吗?
先爸爸,再爷爷。
逐个击破。
明明就是一句抱歉的事,可这时的周蜜儿偏偏开不了口。
这时,周蜜儿心里有个声音,“等爷爷回来,等爷爷回来。”
不一会儿,爷爷还真的回来了。可此时爸爸已经不在客厅了。
那就等到晚餐的时候,等到他们两个都在的时候,再说抱歉好了。
这时的周蜜儿翻开了一个名为“寻找自我”的备忘录,重新添上一条:周蜜儿,拖延症,遇事就知道往后拖。
周蜜儿啊周蜜儿,你身上的毛病还真是多呀?
拖延症这条得改,必须得改。失忆前的那些坏毛病都得改。
周蜜儿在心里暗暗的跟自己说。
改,一定改,下次改。
这次的道歉还是要拖的,拖到晚饭的时候说,拖到晚饭结束的时候再说。
之前建这个备忘录是为了恢复记忆做准备的。
现在恢复记忆遥遥无期,周蜜儿看了眼备忘录的内容,下一秒钟,周蜜儿就把备忘录给关了。
细看怎么全是毛病。
哪怕不能恢复记忆,备忘录上记录的确定,她也得改吧。
什么怂啦,拖延症啦,做事冲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