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旁观者,周蜜儿无意站在审判者的高度去评判柳艺的行为。是对是错,也用不着她来评价,只要现在的她以及很多年后的她不要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就行。
只是,周蜜儿还是会意外,意外于老师的组局,意外于柳艺的选择。
老师后来还给她发过来一句话,“你和柳艺都是好苗子,我不想看着你们泯然众人,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的残酷。”
老师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她们好,不想她们泯然众人,给她们提供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不是正途。
他没有强迫,他只是爱才,唯一的错大概就是没有提前明明白白的告知她们。可这事...也许不需要明明白白的说,她来赴这场饭局,就代表了她同意了。
应该是的,只有她还傻傻的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不管封枫的反应还是吴林瀚追着过来,都表明了他们知道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柳艺或许也早就明白了,她之前已经想好要放弃什么,换取什么的,所以饭局上面对周蜜儿频频投过来的目光才会那么的无动于衷。
周蜜儿把头埋进了枕头,脚上下的摆动,不停摆动。
又生怕闹出的动静太大,影响到外面的会议,两双腿只能举得高高的,再轻轻地落下。
周蜜儿,全世界就你一个傻瓜,还傻傻的以为真的可以凭借设计理念增加一个名额。
手机微不可见的铃声又再度响起,周蜜儿以为又是柳艺,哪怕已经做了选择,可心里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可是凭什么,她要不停的发消息过来,让她陪着一起承担本该由她自己承担的痛苦。既然选择了,那么别后悔。
这样的想法毕竟只是一个刹那。
俩人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俩人的作品好几次挨着出现在了群里,此时的柳艺,大概也只能找她倾诉了。
扪心自问,周蜜儿拔腿就跑,心里自然是不耻于这样的行为的,可是她没有半点犹豫的原因?真正仅仅是她的道德标准在起作用吗?
其实封枫说的对,如果真的要走后门,去走自家的后门就是。
这大概才是她毫不犹豫转身的底气。
如果易地而处,她是柳艺,她会不会也做出相同的选择。她相信柳艺在作品上花费的时间、精力并不比她少,甚至超过她。
柳艺自己也说了,她每天只睡3个小时。
说到底,她们明明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这样的机会。她们明明已经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能只手遮天。对于,他们的只手遮天,她们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这不是她们的错,绝对不是。
罢了罢了,周蜜儿准备拿出手机,安慰一下柳艺,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只是周蜜儿想错了,不是柳艺发来的消息,而是设计群的通知。
通知也很简单,更正了一下被选中的作品,三份作品里面有一份被替换了,正是周蜜儿的作品。
就简单的通知了一下,连更换作品的理由都懒的编一个。当然了,群里的人根本不在意理由是什么。
虽然不意外,只是依旧会难过。
窗外突然狂风起,雨滴霹雳哗啦的直接的落了下来。
这雨来的莫名其妙,就像这一件又一件的破事一样,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夹杂着雨声,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本来周蜜儿懒的理,可一想到吴林瀚正在视频会议。周蜜儿还是起身,去打开了门。
门打开了一瞬间,周蜜儿只见门口站着一身职业装,一脸职业笑容的人。周蜜儿隐约记得,好像好久之前来这里,这里的服务员就穿着类似的衣服。这大概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只是这一身衣服预示着他的职业不低。
那人见到周蜜儿的时候,也很意外,只是很快的调整了,继续带着职业微笑,只是这笑容明显的看向了她的身后。
周蜜儿一转身,吴林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了。
周蜜儿见吴林瀚来了,把位置让给了他,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吴林瀚就出现在了卧室里,“出来吃点东西,我午饭只吃了一点,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虽然周蜜儿此时的心情在谷底,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跟吴林瀚抬杠。
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那刚才那块点心呢?是喂了...是喂了谁?
要是说到饿,也的确是有点饿了。刚刚的饭局,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是被硬灌了一些红酒,也不能说灌,她也是自愿喝的。
早知道这情况,打死她也不喝红酒。
早知道吴林瀚就在外面,她还应该泼她们几杯酒再走,不,单纯的泼几杯红酒便宜他们了,他应该直接把红酒的瓶子砸到他们的脑袋上,反正,估摸着他们也不敢报警。
就是要砸到他们的脑袋上,砸到他们鲜血直流,看他们还能不能作威作福。
明明是自己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周蜜儿像是真的见到这一幕发生似的。竟然...笑出了声音。
吴林瀚一脸诧异的看着周蜜儿这突如其来的笑,这莫不是疯了。
“有好吃的,我想到了就很开心。”
吴林瀚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美食,特别是碳水果真是能治愈一切的,周蜜儿的胃的暖暖的之后,心情也没那么的糟糕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也不知道这场大雨能不能冲刷掉今天这场饭局留在柳艺心中的尘埃。
柳艺算不算女版吴林瀚。
吴林瀚算不算男版柳艺。
不对不对,今天饭桌上那两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怎么能跟周舒儿比。
可是要是抛开外表不谈,他们就是一样的。
不对不对,舒儿未婚,她和吴林瀚是公开的男女朋友。那俩人,很明显已婚,不仅已婚已育。这性质就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可是要是抛开已婚已育不谈,他们就是一样的。
抛开那些不一样的,他们就是一样的。
都是自己足够努力,柳艺自不用说,吴林瀚吃着饭都还不忘工作。
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献出了”自己。
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如果,他们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她为什么不能?
当然,周蜜儿想着的献身对象不是酒桌上那两位,而是她对面的这位。
今天的她本来就喝了一点点酒,有一点点的醉,酒后乱性,她相信吴林瀚应该不会拒绝的。
那么,作为回报,他肯定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的。
雨还在不停的下。这么大的雨应该也能冲刷掉他们的酒后乱性。
周蜜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大概是深夜,大概是喝了酒,大概是雨太大。
她不会这么做的,不是因为残存的理性,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她的家里有后门让她走,牺牲自己,不存在的。
突然,吴林瀚一个眼神看向了周蜜儿。
周蜜儿心虚的低下了头,生怕自己脑海里的想法被吴林瀚窥见了去。
“我今天要是不来...”
“我就是参加了一个普通的饭局。”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恶劣的难以弥补的事情,那么她把这个饭局定义为普通的饭局也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只是周蜜儿看到吴林瀚的眼神的时候,还是改了口,“我不是已经逃了出来吗?谁知道他们,谁知道你们男的这么的恶心呢?”
周蜜儿看了吴林瀚一眼,“我说他们啊,他们真恶心,没说你。”
吴林瀚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周蜜儿的碗里。
周蜜儿觉得自己有点以怨报德的意思,可既然已经做了,不如再彻底一点,“我问你个问题啊?”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是这种恶心的男的,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吴林瀚没好气的说。
“不是这个意思,是你站在我这个角度,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生,她做出了和我不一样的选择。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问完这个问题的时候,周蜜儿礼尚往来的给吴林瀚夹了一筷子的菜。
吴林瀚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看的周蜜儿心里发虚。
“没法假设啊,算了,算了,吃菜。其实,我也没觉得她错了,只是选择而已。人生路上好多的选择,不管选择什么,都是选择而已。”
“其实,你想问的是我和舒儿的事?”
“不是,虽然有一点点的传闻。”周蜜儿为了更形象的表示着一点点,两个拇指捏紧了,“你看就这么一点点。”
吴林瀚被她逗笑了,“一点点什么样的传闻呢?”
“说你和舒儿在一起是为了上位。”周蜜儿以5倍速的语速把这句话说完。说完之后,立马表态,“但我觉得这纯粹就是嫉妒你们,我觉得你和舒儿肯定是真爱。虽然,现在可能不爱了。可那个时候肯定是真心相爱的。”
“传闻...是对的。”
“啊?”
“不过不全对,我和舒儿在一起是有目的的,不过不完全是为了上位。”
吴林瀚跟周蜜儿讲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讲了一个早就想告诉她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里,周蜜儿这个名字被他用前女友三个字代替。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爱情跟亲情的pK。这还真难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这个故事,我听下来,感觉好像是舒儿爱极了你,利用申远给你家设的局,逼你就范,你当时考虑过这一点吗?”
吴林瀚被这句话问住了。
“那你现在和舒儿分手是想回去弥补当初的遗憾吗?”周蜜儿又问。
“我已经往前走了,也希望她往前走。”说完,吴林瀚看着周蜜儿。周蜜儿竟然在他的眼神里面读出了几分深情。
周蜜儿下意识的要回避这份深情。
按照吴林瀚的描述,他曾经爱极了他的前女友。现在,他又要往前走,走向的那个人还是她。
那是不是有可能,她长的像极了他的前女友。
那这就能解释很多事情,因为她的长相,所以失忆后的她总是能得到他的关心,他的关心与帮助一大半都是源于她和她的前女友相似的长相吧。
所以,那天扔垃圾的时候,他突然的没有来由的上来闻了他一下,也是因为这个吧。她的长相跟他记忆深处的那一影子重合了。所以,他才那么的不管不顾吧。
“所以,你是把我当成她了吗?我和她长的像吗?”
被当做替身总归是没那么的开心的,可是又因为这相似的长相而得到关照,好像又还行。
“不是,你是独一无二的。我已经往前走了,我也希望她往前走。我不是那个我了,她也不是那个她的。现在的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听到这,周蜜儿说不上高兴,“我很special,是嘛?”
吴林瀚配合的说了一句,“of course。”
“because everyone is special。”
周蜜儿笑问,“你的前女友很special,舒儿肯定也很special,我当然也很special。吴总,你还是要更新一下知识库,这攻略有点旧。”
吴林瀚一听,也笑了,“我不看攻略,靠的是真心。”
“你的真心的保质期不是很长哦?”
“在你这,可以一辈子。我能看一下你前女友的照片吗?我总觉得我和她肯定哪里很像。”
“分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删照片。”
“所以?”
“所以,我的手机里以后只能有你的照片。”
“你这个优秀的品质是谁培养的?”
“我的前女友。我不爱舒儿,我承认我和她在一起的目的不纯,可舒儿也知道,我不爱她。从始至终,我就没有骗过她。我和她的这段关系,错本来就不都在我。我也早就跟她提了分手,是她始终不答应。与其说我在伤害她,不如说她在伤害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