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将军的爱,柔软的那一面,需要人自己去发现。
苏年都难以发现的,许期一个背负家仇的人又怎么直接把自己当成苏家人呢?
也就两三日,秦冷知道了很多关于苏权白、苏年父女两的事情,从小苏年在苏权白面前养成的性子,让父女两相处起来客客气气的,相互之间的关系倒像是,只是在履行父女的职责。
从苏权白之前一直规矩在苍双朝堂之上就能知道,苏大将军是个极为死板的人,但从听来的苏大将军和苏夫人之间的相处来,苏大将军又应该不是这种人,可能,这父女俩,并没有找到之间的相处之道。
苏权白将军这么一个温柔对待苏夫人的人,只能说,苏小年啊,没有把握住机会。
过了很久,久到风城又偷偷地回去了,云深看着没什么精神的秦冷,“秦哥,这几日你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回去休息一会吧,明日,需要耗费一番心神。”
秦冷头后仰靠到身后的柱子上,“阿深,你困了就去休息会,你跟着我几天了,也没怎么休息,我再待会就去休息。”
云深看着秦冷,眼里写着,你觉得我会信吗?
“秦哥,我不小了。”
秦冷弯了弯眉眼,“这边事情结束后阿冷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跟着去卓蔺,和你阿瞧哥做个伴,他很喜欢你。”
云深沉默了会,秦冷也没有催,但也预料到,沉默片刻已经是云深完完全全算上他们的交情了。
“谢谢秦哥,但……我就不过去,……我要去泯城的,大漠的后续发展,我要守在泯城,有机会我到卓蔺找秦哥和阿瞧哥。”
“好,有时间,我和阿瞧也会去大漠看你,看看苏小年一手建起来的泯城,我一过去,可就会待一段时间,阿深也知道我的生活习性,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哦。”
“嗯嗯。”
谈到别的话题,两人身上的无力感散去点点。
秦冷直起背,拍拍云深的肩,“阿深去休息休息,现在没那么忙了,睡得着就要去休息,明日要面对苏大将军了,你要保持好精力。”
“秦哥说让我跟着你,我就要跟着,再怎么累怎么忙的我都跟着……将军经历过,我不会倒下的。”
“行。”秦冷重新靠到柱子上。
一直坐到天明,听到有人进来院子的声音,秦冷和云深起身,突然变了动作,保持了长久动作的关节疼的两人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到苏权白扶着沈镜正穿过院子往灵堂过去。
苏权白和沈镜就这么安静的回来了,进来苏府谁都不让通知,带路的人走在前面,苏权白和沈镜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一路过来的人。
跟着进了灵堂,苏权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一张脸甚至很平淡,只有沈镜崩溃地扑到灵柩边,想碰苏年又没碰上,听到的哭声连不成一句完整的。
许期和风城听到消息着急跑过来,灵堂外围了一圈人,许期跑进圈里,风城站在圈外不远处不敢进去。
灵堂里听到声响的人回头看向许期,除了沈镜哭得似是感知不到外界,在许期跪下的刹那,沈镜也悲戚到晕过去。
苏权白抱住沈镜,将人抱起,那一下看上去很吃力,云深和秦冷都想去扶一下,看到苏权白稳稳抱起了人才放下了手。
白黑场面里,安静得可怕,没人敢上前说几句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摆在面前的这副场景要怎么安慰,才能被安慰到一点。
苏权白抱着沈镜往外走,路过许期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人,嘴唇都动不了,说不出什么话来。
直到苏权白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院里的人还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在场的人估计都知道,苏大将军和苏夫人看到苏将军躺在那里,不止有悲痛,还有比任何人都要深的悔意。
这个悔意不知道要从什么时候算起。
是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苏年和许期计划前计划后算起,还是从救下许期后没多管束,让两人有了这逆天而行的机会?
是从自己站在朝堂上不支持不反对顾容亲算起,还是从救不下许府救不下许容松?
还是从一始,让苏年女扮男装开始算?对她没有女孩子的温柔,只有硬生生的朝着将军的方向培养,只有无止境的习文练武。
许期手垂到地上,人也往下栽,身体像是没了骨头没了支撑跪靠着地,秦冷抬腿走出灵堂,到了院子里克制着声音,“将人先带回去,苏大将军那边,你们该过去的人先过去,等他们再要过来的时候,来人找我。”
声音不大不小比平日低些,秦冷说完就出了院子,刚出院子就飞到了屋檐上,越过一个一个屋檐,速度快到没让云深跟上。
云深叹气回了院子,人都有序出了院子,此刻看起来感觉有点空,侍从扶着许期出院子,云深拉住跟着许期的苏忍,“忍哥,撑不住了的时候找人替一下,你别倒下,大公子也别出事了。”
苏忍已经站不住了,此时借着云深的力站住,“……嗯,我知道。”
云深扶住苏忍,招呼旁边侍从将人扶着,“忍哥,大公子那边我安排人过去,你先休息一下吧。”
苏忍嗯了一声,而后被扶着离开。
云深转身往灵堂走去,呼出压在胸口的气,大字祭下,云深看着苏年没有血色的面容红了眼睛。
心里的神倒下了,以后他只能随波逐流了。
秦冷落到石桥弯柳边,撑着柳树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握着拳蹲下,撕心裂肺地哭声飘在这个没有雪却十分冷冽的冬日半空。
狂风肆虐,风打在身上,秦冷一只手撑到了地上,灵堂的一幕幕都太压抑了,压抑到他想将自己和苏年换个位置,让他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可场景就会是,他娘哭到昏厥过去,他爹抱着人离去,其他人还是一样,许期会因为心里到了极点的愧疚跪下,其他人也说不出安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