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云淡风轻的话刀刀见血,尤其是将夏言的伤口一刀一下的割开,平淡得好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包括夏言在内,一下一下鞭笞着夏言的伤口和打着夏言的脸。
不止是夏言的脸色很难看,站着和被踹倒的两个刘姓人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见三人还是站着没有反应,苏年拉过刘高登跪到夏言面前,“小夏哥,了结一下吧,这次没有婵姐和余怀安他们了,这边我们不会干预你的决定,无论你想如何。”
刘高登抬头看着夏言,眼神没有之前那么热烈,沉、冷下来许多,是悔意、是爱意、是挽留。
看到夏言往前走,刘树登想向前拦人,但也只是做出了伸手的动作,脚下没动,而后手也沮丧放下。
夏言走到刘高登面前,刘高登抓住了夏言的脚仰头看向身姿始终挺直的人,从刘家相见到夏言跪在他面前替他挡着家法,到如今这副局面,夏言的背始终没有弯下过。
走到这一步,他是没想到的,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喜欢上,没想到风水轮流真的轮到了自己,“阿言。”
夏言眼睛红了红,他能听出来,这是刘高登在他面前喊他,情感最真挚最饱满的一次,即使是之前两人在床第间,刘高登都未有过的深情,颤着手拿出袖口里的刀。
刀划过刘高登的手臂,刀很锋利,划破了布料划破了皮肉,鲜红的血滴到地上,刘高登却是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因着手上越发用力,血流得越来越快,“阿言,……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两人红着眼对望,夏言眼里含了泪视线里的手臂恍惚得只看得到红,夏言又给了刘高登一下,这一次后又迅速落下两刀。
刘高登疼得没了力松开了夏言,夏言也后退了几步,“一共四刀,第一刀是,在刘府的那些过往,你欠我的,第二刀是你在卓蔺同我说的那些话,第三第四刀是你在这里同我说了两次这种话。
刘高登,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了,我不可能再走这么一遭,我们之间永远不再有可能,下一次我再听到,心情好就是给你一刀心情不好就是要你这条没用的命。
我在卓蔺名誉的事,你如今这样,也不配还些什么了,我也就不与你追究了,被骗我也有问题,所以就这四刀,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夏言将刀丢到刘树登和刘高登中间的位置,“刘树登,这个结果你要是不满意你就自己报仇,如今你们刘家和我没有任何牵扯了,恩恩怨怨有没有相抵也和我无关了。”
苏年站到夏言身旁,递去手帕,“小夏哥,还想看吗?不想看我带你去个地方?”
夏言接过手帕擦了擦脸,“走吧。”
苏年带着夏言出了房间,出了小院,走了一段时间,看着越来越偏的小道,路边小草看上去是被仔细着清理过的,脑神经因着草木舒缓一点,“没想到这边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不是没有机会观察,而是苏年掌管的这处大本营,相应的权限有相应的活动区域,是再正常不过的管理手段了,他过来这边后一是因着这个没有四处转,二是确实没什么精力。
“嗯。”围墙的围墙里,挺多小地方的,都是她来了之后被整出来的,因为皇城里很多地方,她不适合去,师兄也不放心。
视线里多出来一处小房院,是寺庙的装修风格。
夏言很是诧异,跟着苏年进了房院,扑面而来浓厚的禅意告诉夏言,眼前这座小院,确确实实是一座小的寺庙,简易却装饰俱全。
院里有许愿树和炉鼎,踏上走廊,廊上挂着带着神秘花纹的铃铛和佛珠,木门之后,光尘挥洒下,神像立在香案后,神圣又威严。
苏年跪坐到蒲团上,“今日刚好他们去出任务了,没人才关上的门,”苏年拍拍旁边的蒲团,“小夏哥,来吧,既然已经把过往和现在划出了分割线,接下来就该是静心了。”
夏言收起震惊,学着苏年跪坐到蒲团上,动作间小心又迟疑。
“小夏哥,这里没那么正式,顶多算是寺庙禅房的布置,给我们静心用的,以后你要是想去皇城的寺庙,就让易真他们带你去。”
“嗯,公子,谢谢你。”到这里,心倒是好像真的开始静下来。
“不用说谢谢,都是兄弟间该做的,我还怕小夏哥会因为我的自作主张而生气呢,小夏哥能做到现在这样,我还挺佩服的。”
“嗯,刚开始确实是又生气又震惊,但当时和其他情绪比起来,生气已经不知道排哪里去了,事后你这么做的成果也出来了,这个样子我又有什么好气的呢。”
“生气可以,骂我也可以,但骂完打完后要是有人给小夏哥穿小鞋,小夏哥就别怪我和他们狼狈为奸了。”
夏言忍俊不禁,小幅度弯了弯眉眼,“那还好,我忍住了。”
“小夏哥,以后,往前看啊。”
往后,夏言也就听着自己的内心听着苏年的话一直往前走了,往后一年多,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和自己休息的地方,这禅院就是他待的最多的了。
刚一始,他也会忍不住会问起刘高登和刘树登的情况,方易真方易相他们也都会告诉他。
在他和苏年离开之后,刘树登和刘高登谁都没有动手,两人从此也没了任何恩怨纠缠,刘高登被蒙着眼进来蒙着眼出去,在被问到要回卓蔺还是留在苍双的时候,刘高登选择回了卓蔺。
刘高登和刘树登都被送回了卓蔺,在他们卓蔺势力的眼皮子底下,继续生活,上还是下,起还是落,全看他们自己。
夏言大概说了一些自己从卓蔺到苍双的事,云淡风轻置身事外,当能对故事里的自己一笑而过时,也就真的不在意了,其实人生路上这么多事,总会有些事比前面的更难,更值得被放到心上,脑里心里放不下那么多重要的事和人的。
“夏言,你有没有疑惑,怀疑过苏年他们的对你好?”秦冷撑着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