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肃王殿下(1 / 1)

闺探 念碑 524 字 9个月前

洪光二十三年小秋,广宁府城外。

广宁府南城门向南十里,沿途一片密林,密林里有座荒废的义冢。

义冢落成的年份无法考究。城中老一辈人只道,此地在洪光年号未立之时已荒废许久。洪光元年恢复广宁府,下属第一任县令走马上任大兴土木,为修缮经历战事的广宁之地,道貌岸然地从百姓身上扒了几层皮。

白花花的银子只见进不见出。城中府衙大肆翻新得光鲜亮丽,到了城外的荒村义冢,竟只遣了那么一位耳背眼花的老工匠,独自懒懒散散磕磕绊绊地修了小半年。待到小县官寻得门路升了官位,此事便不了了之,义冢如此方沦为平头百姓口中的乱葬岗。

残破模糊的石碑,折断朽蚀的木板,林中的藤蔓苔藓张牙舞爪地遮盖大地的生气。树木密密匝匝,树冠上的枝桠发了疯般的遮天蔽日,即便正午时分,也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点落到墨青的苔痕之上。轻风掠过,林叶颤栗,低沉呼号,叶上的寒露追随风流越过密林,偶然沾到沿着密林外缘昼夜兼程的行路者,霎时惊得人汗毛竖立。入夜时分,隐约可见鬼火飘零,可闻黑鸦低泣,久而久之更叫人觉得此处阴恻可怖,避之不及。

不见天日的深林里,大抵都有些怪力乱神的妄言妄语恣意传诉。那些讲起来惟妙惟肖、或荒唐或可怖的志怪之事,一大半是城中的大人全篇杜撰,用来哄骗调皮捣蛋的小兔崽子;另一小半传言倒似是有所根据,说这林子里禁锢了数百冤魂,罪孽深重。过路的异乡客姑且听之,却几乎无人将这些个说书一般的故事放在心坎儿。即便非要深究个中缘由,刨根问底,怕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的人也着实寥寥无几。

“乱葬岗,鬼树林”的话本子随着窗间过马的年岁陈旧又翻新。老人都说那林子其实不算大,树林尽头许多年前还曾是个背靠骆驼山,人丁兴旺的村寨。可也不知怎的,这林子里青天白日的时辰就阴恻恻的,凉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连栖息的鸟雀都罕见,总归是没什么人气儿。

阴雨连绵的傍晚,夜鸮藏身暗处凄声低笑,歪头打量着树下那几具缠裹着死腐气息的躯体,转而又警惕地注视肃立不动的两人,犹如伺机而动。

立秋已过了有些日子,淅淅沥沥的小雨朦胧成薄雾。

秋雨凉,斜风拂过更甚。稀稀疏疏的雨丝被密林层叠堆砌的树冠挡在半空,凝成豆大的雨珠才滚落而下,正砸在一身劲装短打,反握虎纹匕首,神情凝重的少年郎眉峰之上。

少年郎被顺势流淌的雨水黏住睫毛迷了眼,歪着头在肩上蹭了几蹭,沾湿了暗纹精致的鸦青色短衫。刀刃上的猩红逆流到掌心,他便攥拳,尚余些温度的血滑腻的从指缝间淌下,片刻后冰凉地凝在皮肤上。

少年郎甩了甩胳膊,似乎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