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允爅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瞪着她看了良久,松开暖着她的手,指节捏得“咔哒咔哒”地响。
杨不留脸颊的软肉几乎一个昼夜之间肉眼可见的消减殆尽,颊侧因为沐浴蒸腾留存的血色散得一干二净,身子单薄而柔软地陷在搭在床边的软枕里,温和如春风,明亮地望着他。
诸允爅当初得了言归宁再三叮咛时只是心里酸胀疼痛,但他并不知道一个姑娘的倔强和无所顾忌究竟能推着她走到何种地步,他沉溺在杨不留为他留存着的那一方纵容的天地里,以为那些所谓的无所顾忌不过是点到为止的情意。
他以为包容守护的是他自己。
他曾以为那些舍生忘死不该落在这般和煦的杨不留身上。
然而时至今日,心尖儿上细细密密的刺痛方才随着心底擂鼓一般的钝痛轰然炸了开来,疼得他凉彻了背脊。
杨不留是愿意为了他的兴衰荣败舍弃一切的,包括她本就没甚么在乎的性命。
……他何德何能啊。
诸允爅定定地看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太想把杨不留一再压在心底的思绪剖得鲜血淋漓地摊在台面上,摇了摇头,回绝道,“不必,时慕青虽然是个趁手的利刃,却也是一堆难以把控的火药。他盲从愚忠的心思太重,太容易失控。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把摸清南境形势的担子扔到这么个疯子肩上,我可没这个胆子。”
肃王除却带兵打仗时